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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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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卧室裡穿的拖鞋,這位女子看上去跟每個禮拜天來教堂的那些穿着她們最好的衣服和鞋子、背着她們最好的包的婦女和姑娘極為不同。

    這女子一頭明亮的紅發在她的臉龐四周閃耀着,仿佛她正迎風而立。

    那張臉,美得攝人心魄。

    多娜目不轉睛地望着,看見女子的嘴唇在動,可她說得太輕、太快,沒法聽清她在說什麼。

     她的皮膚細膩而嫩紅,沒有皺紋,也沒有斑點;她的眼睛是碧綠的,既不是藍綠色,也不是灰綠或淡褐色,而是那種純淨、不帶一點兒雜質的綠。

     她那明淨的前額露出一個V型發尖,發尖正對着頭路。

    多娜想,那發尖就像一個箭頭,指示着那張秀麗的臉上的其它部分。

    她的鼻子挺直而小巧,鼻端如削,正是有時使得盎格魯人顯得傲慢自大、高人一等的那種鼻子。

    她的嘴唇呈淡粉色,就像她臉上的膚色,曲線優美,狀若玫瑰。

    高高的顴骨越發襯得她的臉輪廓分明,而她的下巴額上還長着一個可愛的小酒窩。

     “媽媽,”羅茜懇求道,使勁拉住她母親的手,“我聽見傳道士已經在布道了,我們進去時每個人都會朝我們看。

    求你了!”馬多娜從那位女子身上掉開視線,跟着女兒走進了教堂。

     走進主日學校的教室,将那位女子安頓在一張孩子坐的小椅子上後,米勒執事将魯濱遜夫人拉出教室。

     “她是誰?”教師問道,胸脯鼓起,以為米勒執事帶了位新教師來。

     “她沒告訴我她的名字,”米勒執事說,“她剛從街上進來,有人發現她在教堂裡遊來蕩去。

    她說她來自加利福尼亞,她想見孩子。

    ” “你幹嗎将她留在這兒?”魯濱遜夫人能聽見教室裡孩子們的笑聲和吵鬧聲。

    她得在亂成一鍋粥之前回到教室。

    魯濱遜夫人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婦女,約摸六十七八歲了。

    作為一名退休教師,她在希爾街浸禮會教堂開設的主日學校任教已有十五個年頭以上,從來沒有誤過一個禮拜天。

     “瞧她的穿着!我以為把她帶進教堂不是個好主意。

    她也許是從精神病院或諸如此類的地方跑出來的。

    她的思維不連貫,說來說去無非是她來自加利福尼亞,她也搞不清為什麼到這裡來,然後就一直央求我帶她去看孩子。

    ” “好吧,”魯濱遜夫人說道,歎了口氣,手扶着教室門,“也許她喝醉了。

    不管怎樣,她有多大?她看上去那麼年輕。

    我們為什麼不報警?”米勒執事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瘦高個,臉色蒼白,一身黑衣,六十九歲的老頭看上去就像一位殡儀員。

     “這是教堂,米爾德麗德。

    如果一個人在需要幫助時不能來這裡,那她能去哪兒?”米勒執事說。

     “你給她錢了嗎?” “是的,”他說,用手撸了撸稀疏的頭發,“她說她不要錢。

    她隻想跟孩子們呆一會兒。

    ” 魯濱遜夫人雙臂抱胸,向米勒執事投以一瞥,每當遇上靠不住的孩子,她便用這種眼光看他們。

     “可如果她神志不穩定,顯然不應該跟孩子們呆在一起。

    這說不過去,鮑勃。

    讓她離開這裡!帶她到别的什麼地方!” “你可以看住她,米爾德麗德。

    她能做什麼?她看上去并無惡意,隻是走丢了,神志不清。

    我從她的呼吸裡沒有聞到酒精的味兒。

    ” “哦,好吧。

    ” 她打住話頭。

    教室裡的喧嘩聲越來越大。

    米爾德麗德·魯濱遜邊走進教室,邊嘀咕:“這下好,我沒法讓他們安靜下來了。

    ” 她走進教室的頭一件事是大聲地拍掌,想以此使孩子們安靜下來。

    她瞥了一眼那個年輕女子,看到了她眼裡那茫然的神情,随即掉轉視線。

    就讓她坐在那兒吧,她心想。

    她不是個精神病醫生。

    她不知道該跟精神紊亂的人說些什麼,并對米勒執事打亂她的日常工作深為不滿。

     “圍成一圈,”她命令孩子們,“現在是講故事的時間。

    今天我要給你們講喬納的故事。

    ” “喬納和鲸,”一個蹲坐在前排地闆上的小男孩嘁嘁喳喳地說,顯然喜歡這個故事。

     那女子坐在教室的後排,緊挨着雷蒙德·岡薩雷斯。

    物以類聚,米爾德麗德·魯濱遜心想。

    男孩伸長脖子,歪着腦袋在研究糊牆紙上的圖案,雙掌不停地畫着小圓圈。

    她期待着那女子也這麼做:盯着糊牆紙看。

    她看上去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雙眼紅腫,仿佛在哭。

    米爾德麗德怎麼也無法将視線從她腳上穿的那雙滑稽的拖鞋,身上的棒球衫,以及那頭濃密、野性的紅發上移開。

    在達拉斯,正常人不會這麼穿着打扮,尤其是在上教堂、進入上帝的所在時。

     “好,”她說着,打開小小的聖經故事書,開始朗讀,“喬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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