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六章

首頁
但對一切視而不見,頭微微側向一邊。

    她搖搖他的肩膀,但他仍然拒絕跟她說話,好像她這個人不存在似的。

    然而,她看見他胸脯一起一伏,知道他沒事兒,心裡一陣釋然。

     暗影繞着她舞蹈,醜陋而令人生畏。

    外面,下午的陣雨已轉為傾盆大雨。

     随着一聲石破天驚的雷聲,急越的雨滴打在窗戶上。

    幾秒鐘後,一道眩目的閃電将閣樓照得雪亮,顯露出驚心動魄、超乎現實的一幕:空蕩蕩的房間中央是一張大床,卧着一位孤獨的男人。

    他嘴裡發出低低的呻吟,挂在房間四周的畫上的人像靜靜地注視着,所有的肖像都是同一張面孔。

    其中一張幾年前畫的真人般大小的油畫就在床後倚牆放着,就像一塊床頭闆似的。

    畫上是一位天使,伸展着巨大的雙翼昂首向前,仿佛要從畫中飛出來安慰下面躺着的這位男人。

    天使的頭發是那種耀眼的火紅色,并呈現出細微的陰影變化,身穿一件海軍藍的T恤,胸前飾有棒球隊的名稱“加州天使”。

     “你對我很惱火,我知道。

    ” 薩拉柔聲說,在床腳坐下,“你沒來上班,我很擔心。

    我們今天上午不歡而散,我很遺憾。

    ” 床上的人保持着剛才的姿勢,紋絲不動。

    薩拉伸出手在他的臉前晃了晃,可他仍然既不動彈,也不開口。

     “雷蒙德,”她說,“請跟我談談,讓我做你的朋友。

    我想幫助你。

    也許今天上午的表現不像如此,但我真的是那麼想的。

    ” 毫無動靜。

     薩拉環顧着房間,不知道接下去該做什麼。

    走到洗滌槽那兒,她将一塊擦盤子的毛巾在水籠頭下浸濕,回轉身給他擦了把臉。

     “好啦,”她說,對自己頗為滿意,“這樣是否感覺好一點?”見他仍然沒有反應,她上床跟他睡在一起,雙臂從背後環住他,将他抱得緊緊的,希望這樣能使他得到安全感。

    她就跟他一樣,一動不動地躺着,等待着他跟她說話。

    她決定不管過多長時間,她将等下去。

     到了夜裡十點鐘,薩拉放棄了努力。

    閣樓裡一片漆黑,雷蒙德不說,不動,沒有以任何方式跟她交流。

    他差不多跟處于昏迷狀态似的,薩拉不知該不該叫輛救護車或帶他去看醫生。

    輕手輕腳地起了床,她在廚房裡找到了黃頁号簿。

    正當她找電話号碼時,她看見他慢慢從床上坐起,仿佛什麼事兒都沒有似的,随随便便地進了衛生間。

    薩拉急忙放下手中的電話号碼簿,跟在他後面。

     他背對着她,往便池裡撒尿。

     “你現在打算跟我談談嗎?”她說,“天哪,我還以為你會對自己幹傻事。

    我吓得要死。

    你為什麼不來上班?”拉好褲子上的拉鍊,雷蒙德轉身越過她走出了衛生間,眼裡一副茫然的神情。

    接着,他在房間的一角蹲下,手指在地闆上畫圈。

     “行啦,”薩拉說着,跺跺腳,決定換個策略試試,“你沒生病,你顯然是不想跟我說話,那我走了。

    ” 轉過身,她往門口走去,以為雷蒙德會攔住她。

    然而,他沒有。

    走到門口,她回過頭來望着他,雙腳再也無法挪動。

     薩拉沖向他,雙膝着地,抱住他。

     “我不知道你怎麼了,”她溫柔地說,“但我不會撇下你,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現在我要出去買些食物。

    一旦你吃下去,你就會感覺好得多。

    ” 薩拉離開閣樓去為他買吃的,回頭掃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身上有什麼東西觸動了她的心。

    蓦地,她感到一陣駭怕,比雷蒙德可能自殺,像她弟弟一樣結束生命還要可怕。

    二十四歲的薩拉·門德爾斯處于飄搖中。

    一年前,她還是長島大學一名三年級的學生。

    愛情不順心和對她弟弟自殺的自責擊潰了她,她辍了學。

    她一度跌入低谷,在一家廉價餐館當女招待,與父母住在一起,常為一些瑣事而發生口角,一家過着悲慘的生活。

    自從找到了新工作,又搬到了王後區,生活在一個新的環境,薩拉對人生燃起了新的希望,打算等秋季重返學校。

    然而,重返學校現在似乎不像幾天前一樣顯得那麼重要。

     如果她對自己有正确的認識,而對這點她深信不疑,那麼她明白她現在遇到了新問題,一個不但會使她上學的計劃而且會使她對人生的整個設計輕易出軌的問題。

     薩拉陷入了愛河。

     托伊在休憩。

    斯蒂芬坐在一張靠近病床的椅子上看報。

    他已經訂了明天返回洛杉矶的機票。

    他打算帶托伊回家,然後繼續做檢查。

    斯蒂斯準備親自研究有關疑難雜症的醫學書籍。

    可能的話,甚至跟美國醫療協會聯系,請求他們幫助。

    決不能再讓他們碰到托伊的心髒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