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姑娘,”邦妮說,“你用不着說服我。
留着去說服法官吧。
”
“他們接下來會對我怎麼樣?”托伊一手捂住胸口。
“見鬼,我怎麼知道?”邦妮邊說邊将指甲油放回盒子,“不過,我知道你會被帶到堪薩斯去。
他們現在也許在簽發引渡令。
”
“去堪薩斯?為什麼?”邦妮的眼神仿佛在說她的腦子有毛病:“你去過哪兒?他們怎麼可能因為一個發生在堪薩斯的案件而在紐約州審判你?這叫做司法管轄,寶貝兒。
”
托伊一下倒在鋪位上,呆呆地出神。
要是他們把她移送去堪薩斯,她就什麼人都沒了,在這兒,至少還有個喬伊·克雷默。
她要打電話給他。
他是她最有力的見證人。
他能證明她在曼哈頓,不在犯罪現場。
接着,她想起了她父母。
他們看到新聞了嗎?看見他們惟一的女兒被铐走?她母親有心髒病。
想到這兒,淚水從托伊的面頰上滾落。
“别哭,”邦妮粗暴地說,“這一點兒用都沒有。
”
托伊走過去拿起其中一張裝在相框裡的照片:“這是你的小姑娘嗎?”
“給我,”邦妮說着,從托伊手裡搶過相框,幾乎哭出來,“别碰這個,碰都不許碰!”
“她幾歲了?”
“她下星期該滿七歲了。
”
托伊感到全身的血往臉上湧,孩子死了:邦妮在這兒就是被控謀殺。
她能謀殺自己的親生孩子嗎?“怎麼回事?”
“他殺了她,”邦妮淚如泉湧。
“他殺了我的寶貝。
”
托伊朝那黑發女人試探性地走了幾步,見她沒有回避,便挨着她坐在她鋪位上。
“誰殺了她,邦妮?”
“我的前夫。
”
“于是你殺了這人?”邦妮用胳膊擦了擦淚:“你以為我殺了誰?伊斯特·本尼?”兩小時後,桑迪·霍金斯出現在牢房前。
“有客人,約翰遜,”她邊說邊等着牢門打開,“我們走。
”
托伊正躺在鋪位上休息。
她站起身,走出牢房,深深地吸了口自由的空氣。
“你知道是誰嗎?是我丈夫?還是我的律師?”
“走,約翰遜!”桑迪生硬地說。
他們經過一道上鎖的大門,到了拘留所的另一區。
最後,桑迪在一間房前停住腳,在她那巨大的鑰匙串中找出一把鑰匙,打開門,将托伊推了進去。
一位穿制服的男子站起身:“我是美國執法局的希爾法警。
你是托伊·約翰遜嗎?”
“是的,”她說,“你知道嗎?你是不是就是那個來看我的人?”
“我可以肯定,姑娘。
”
托伊在桌子旁坐下。
那法警依舊站着,從後屁股兜裡掏出一張卷起來的紙:“托伊·約翰遜,根據美國政府的授權,我認定你依托比克高級法院的請求被捕。
你被指控犯有三起謀殺罪,還犯有故意縱火以及危害兒童的重罪。
你聽明白了嗎?”
“不,”托伊說,她的整個身子由于恐懼而顫抖。
這是一場無休止的噩夢。
它還要持續多久?他們還要對她做什麼?
那法警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我沒問你是否理解你為什麼被指控,我也沒問你有罪還是無辜。
你所要做的,約翰遜夫人,隻須口頭表示你知道了你因這些指控而被正式逮捕,也就是說你知道了剛才向你透露的這些情況。
”
“可這是什麼意思?”托伊說,“這是不是意味着他們現在就要把我帶往堪薩斯?”
“這兒還有一張逮捕令,約翰遜夫人。
紐約當局準備起訴你圖謀綁架。
由于你人在紐約州,他們會以這些罪名起訴你,接着堪薩斯再引渡你。
所有這些無非是說,如果紐約當局以某些原因撤回起訴釋放你,你還會落到堪薩斯當局手裡。
”
托伊吓得腦袋都木了:“你是說,即使紐約人說我可以走了,我還會被關着。
”
“正是如此。
”
“那接下來會怎麼樣?”
“我不是律師,”那法警說,“而且我們嚴禁向被告提供任何法律幫助。
”
他望着她,臉色和緩下來。
她長着一張如此和善的臉,如此美麗的紅發。
除了略大幾歲,她長得就像他的小妹妹。
托伊的心髒“怦”
“怦”
“怦”地撞擊着胸骨。
她毫不懷疑,要是瞧一瞧的話,她能看見自己的心髒就在皮膚下跳動。
她的雙手緊緊地扣住自己的大腿,以至指關節都發白了。
她明白沒有人會來救她,她将永遠出不了這個地方。
就算出了這個地方,等着她的隻是另一個監獄,另外的鐵栅欄。
即使她最終被宣布無罪,那也得化上幾星期、幾個月,甚至幾年跟兩個州的官僚體制及其煩瑣拖沓的訴訟程序打交道。
“就這樣。
”
那法警說完,“砰砰啪啪”地打門。
有人來開門讓他出去,扔下托伊一個人等在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