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說話,突然就不見了。
我無法作更多的解釋。
我的意思是,讓我們現實地面對此事,人們不可能突然消失,看來顯然是那位女人乘他們沒看見,貓下腰從車裡溜走了。
”
邁爾斯·斯潘塞一手重重地按在報紙上,低下頭,眼裡隻看見托伊的形象和“天使”二字。
标題上的其它字正好被他的手給遮住了。
他臉部的肌肉變得僵硬,默默地盯着那張照片有好一會兒,房間裡的人都目不轉睛地望着他。
接着,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份報紙,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會議室。
“救人啊!救人啊!”邦妮·曼多紮透過鐵栅欄尖叫道,“她停止呼吸了!”接着,她跑回倒在地闆上的那軀體,将頭伏在胸口,想聽聽是否還有心跳。
“噢,天哪,”邦妮嚷道,“她死了!她的心髒沒在跳。
救人啊,快來救人啊!”托伊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仰躺在肮髒的漆布地闆上。
邦妮俯身朝着她,不知所措。
一分鐘前她們還坐在床沿上談托伊的案子,接着,托伊臉上一僵,倒在地闆上,在她昏過去前一直保持着這一表情。
走廊上響起了腳步聲。
其他犯人們吵成一團,把頭抵着鐵栅欄,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其中一個女犯将一面小鏡伸出栅欄想借此窺察走廊那頭發生的情況。
桑迪·霍金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牢房的門一打開,她一把推開邦妮·曼多紮,将一隻手指按在托伊的脖子上。
“做人工呼吸,”她朝對講機喊道,“叫一輛救護車和擔架來。
給我找幾個幫手。
快!”她将對講機朝鋪位上一扔,俯下身,手按在托伊的胸部摸索着找她的胸骨。
找到後,她便開始擠壓托伊的胸部:“怎麼回事?”
“她好好的,”邦妮說,“突然就倒在了地闆上。
”
桑迪俯身朝托伊的嘴裡輸送氧氣。
透過眼角的餘光,她看見另一位女看守也來了。
“救護車正在路上,”那女人告訴她,同時伸手抓住邦妮按她坐下。
“要我來替你嗎?”
“不用。
”
桑迪邊說邊在托伊的胸部又擠壓了一下,決心要把她救過來。
桑迪在她長長的職業身涯中,替許多人做過人工呼吸。
當她嘴對嘴把她的呼吸傳送給她們時,她們不再是罪犯,不再是陌生人。
這是桑迪的職責。
“他們會帶擔架來嗎?”在再次對着托伊的嘴吹氣前她大聲問。
答案馬上就有了。
兩個男人擡着擔架沖進牢房。
另一位看守将邦妮帶了出去,好騰出地方給他們。
那兩個男人站在一旁,望着。
“我們不能停止做人工呼吸,”桑迪一面擠壓着托伊的胸部一面說,“把她擡到擔架上,我跟你們一起走。
”
那兩人照她的話做,擡起托伊沿着走廊飛奔。
桑迪跟在他們旁邊,繼續嘴對嘴地做人工呼吸。
每隔幾秒鐘他們就停一停,放下擔架,讓桑迪擠壓紮伊的胸部,等他們擡起擔架前進時,桑迪再接着給托伊吹氣。
穿過大門,進入監獄分區,又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他們終于到了外面。
一輛救護車停在路邊,車的後門開着。
拘留所裡雖然有一個醫務室,但無法處理這樣的重病,要是犯人真的死了,他們希望她死在大牆外。
不然,在統計表上看起來不好看。
救護車的紅燈閃爍着,警報器尖叫着,載着托伊呼嘯而去。
桑迪·霍金斯蹲在路邊,雙手抱着自己的頭,好幾位看守也趕到了,其中一位摟住桑迪。
“我沒救活她”,桑迪啞着嗓子說,“我努力了!我努力了!上帝呀,我是怎樣的努力!”
“你是了不起的!”另一個女人安慰道。
“不錯,”桑迪說着擡起頭。
“可夠嗎?”托伊走在狹長的鵝卵石路上。
路邊是鮮花盛開的田野,芬芳、甜美的氣息是如此的醉人,托伊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歡樂的淚水。
遠遠地,她瞧見身穿桃紅色禮服的瑪吉·羅伯茨,禮服是用最華貴的緞子做的,飾有白色的蕾絲。
她的腰部系着一根寬寬的緞帶,頭上則是白緞子的蝴蝶結。
托伊手搭在眉沿上,瞧着,瑪吉就站在太陽底下,周身沐浴在溫暖的、金色的陽光裡,幸福地笑着。
走近了一些,托伊看見一頂巨大的白色帳篷,在微風吹動下起伏着。
人們的歡聲笑語随風飄蕩。
聽上去像是生日聚會或進行婚禮。
就在托伊走得更近,能夠看到瑪吉的臉時,她看見瑪吉正向她招手,鼓勵她加入慶祝的行列。
接着,就像突然降臨一樣,夢境突然消失了。
托伊所記得的最後一幕是瑪吉伸出手,她正要去握。
睜開眼睛,托伊看見的不是瑪吉·羅伯茨,而是埃斯特班醫師,一位穿警服的男人,一群白衣的護士。
更令她吃驚的,還有她父母那飽經風霜的臉。
她閉上眼睛,任黑暗再次帶走她。
那個穿警服的男人想必是來帶她回拘留所的。
她無法忍受這個。
接着,她聽到有人一遍又一遍地喚着她的名字,“托伊,醒醒!托伊,我是斯蒂芬。
你聽見了嗎?你父母在這兒。
”
她聽到了他的聲音,但她應不出。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