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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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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一個危險的罪犯或至少是一個瘋子,公衆卻不想聽這點。

    就像《外星人》或其它愚蠢的科幻片一樣,他們願意相信她是位天使,于是菲爾德和CNN的其他頭面人物決定讓他們如願以償。

    公衆要看有關殺手的連續劇,就給他們播放。

    他們想要天使,天使也有了。

    他的感覺就好像屁股被螫了一下。

    他幹的是一項爆炸性的偵破工作,他們卻硬要把它變成庸俗的新聞報道。

     “不,”托伊說,“我不能。

    首先,我是在監獄。

    ” “這不是個問題,”他不耐煩地說,“我已經跟看守說過了,我們就在這裡拍你的這部分節目。

    ” “我不知道。

    ” 托伊說。

    她記得此人,記得他在她被捕那天跟攝影師在一起。

    就是他要她轉過身來好讓他們抓拍她的臉。

    而現在他卻坐在這裡要她上全國性的電視台。

     “瞧,”麥克唐納說着,探過身,“這是你的一個機會,向世界表明你是誰,并從你的角度講述你的故事。

    ” 他頓了一下,“這是你證明你無辜的好機會。

    如果這些案件不審判,誰知道你有罪還是無罪。

    ” 托伊明白他在說什麼。

    他的意思是她将永遠是個綁架兒童、放火焚燒滿是孩子的校舍的罪犯。

    不管她到底做了什麼,這陰影将永遠籠罩在她頭上。

     托伊不知道她是否會失去工作,要是真的失去,别的學校的董事會會不會雇她。

     “好吧,”她最後說,“就這麼辦。

    ” “妙極了!”麥克唐納說着,站起身握住她的手,“我們會作好充分準備。

    也許明天拍,你行嗎?” “我想沒什麼問題,”托伊說,“我得做什麼?” “隻須如實回答問題。

    ” “好的,”托伊點點頭,接着又想到了什麼:“我要我母親在場。

    ” 麥克唐納皺皺眉頭。

    每個人都會提出要求。

    至少,她沒有像所有别的人那樣要錢。

    他深知,如果他們不搶先報道,别的電視台、電影廠都會争着購買電視、電影的拍攝權。

    這陣子,她是全國最大的新聞。

    不管這女人要什麼,她都能得到。

     “我們看看能否安排。

    ” 他說。

     次日早晨,桑迪·霍金斯來上班時,有二百多人聚集在監獄前,人人手裡都舉着“釋放天使”的牌子。

    紐約警察局已迅速派來警察監視人群。

     “他們在那兒呆了有多久了?”桑迪問監視亭的警官。

     “一整夜了。

    他們舉着蠟燭站在那兒。

    ” “天哪,”她說,“他們一定是聽到消息今天這裡要拍錄像。

    你也知道,每個人都想上電視。

    ” “你見過那些人嗎?”那位男警官說,從他的哨位盯着街對面。

    沒等桑迪回答,他緊接着說:“有孩子、老人和婦女,每個人都打破了正常生活來到那裡。

    你認識那個穿黑雨衣的人嗎?那是魏斯巴思參議員。

    他是最晚加入人潮的。

    ” “我不認識,”桑迪說,手上拿了杯咖啡透過玻璃往外張望。

     “他站在那裡幹什麼?” “我敢打賭從見着她的那一刻起,他便喪失了對酒精的興趣。

    他好像已經跟酗酒奮戰了好幾年了,他的肝不好。

    你看到有關他的報道了嗎?所有的報紙上都登着。

    覺得她救了他的命之類。

    這是不是比什麼都有說服力?” “不錯,”桑迪說,聲音裡透出譏諷,“整個兒神經病。

    事情就是這樣。

    ” 那警官轉過椅子,望着高大壯健的女看守,“你能帶我進去見她嗎?” “見誰?”桑迪心不在焉地問,她怎麼也無法将目光從街對面的人群移開。

     “你知道的。

    ” 他忸怩地說。

     她搖搖頭:“你,澤勃?你現在也信那女人了?” “我沒說我相信她。

    我隻是說我想見見她。

    誰知道呢,也許她有幾分像天使。

    要是她真的是,我想證實一下并許三個願。

    ” 說完他笑笑,但看得出來,這笑很勉強。

    他是認真的。

     “我想你頭腦有點兒混亂,澤勃。

    天使不會兌現你許的三個願。

    ” 桑迪說,心想她已經聽得夠了,便站起身走出監獄去值她的班。

     “那是妖怪,傻瓜。

    ” 薩拉把所有的報刊雜志上登的有關托伊·約翰遜的每一則報道都看了,而後再給雷蒙德看。

    他一個鐘頭比一個鐘頭清醒。

    他已經跟她說過好幾回話,并重新開始作畫。

    他的眼神不再渙散,而是越來越機敏。

    跟他并排坐在閣樓的地闆上,面前放着兩杯葡萄酒和一塊吃了一半的比薩餅。

    薩拉開口說:“我們得做些什麼,雷蒙德,她會被移送到堪薩斯,因謀殺罪受到審判。

    明天就是聽審的日子。

    ” 她頓了一下,打量着他,“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已經打電話到醫院和監獄,可他們不讓我跟她說話。

    ” 地闆上攤滿了報紙,雷蒙德随手撿起一張。

     “瞧!”他指着其中一篇報道上配的一張照片。

     “我知道,”薩拉越過他的肩膀望着他手指的那張照片,“這是她在堪薩斯所救的男孩。

    ” “我們打電話給他。

    ” 雷蒙德說,目光狂亂地在房間内搜尋着。

     “打電話給那個男孩?他受了傷,雷蒙德。

    他能做什麼?” “他能告訴法庭究竟是怎麼回事。

    ” 薩拉搔搔頭,思忖着。

    他的建議并不算太牽強。

    要是他們能說服賈森·卡明斯飛到紐約參加明天托伊的聽審會,他們也許就不會把她引渡到堪薩斯了。

    如果有什麼人能向當局證明托伊沒有傷害或綁架孩子的企圖,那這人當然應該是被她所救的這孩子,她心想。

     “你也許說到了點子上,”薩拉對雷蒙德說,“給我一張紙,我看看能否跟那孩子在托比克的父母聯系上。

    ” “不,”雷蒙德堅決地說,站起身俯視着薩拉,“這事我得自己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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