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aaa 飛機接近和平橋上空時,那兩個在橋邊釣魚的男孩并未擡頭,不過小詹·倫尼這樣做了。他位于離和平橋一個街區遠的普雷斯提街上,從聲音認出那是查克·湯普森的塞涅卡V型飛機。
他擡頭一望,先是看見飛機,接着被穿透樹葉縫隙的明亮陽光刺痛雙眼,又馬上垂下頭去。
雖然最近害他頭痛發作的原因已經夠多了,但此刻又多了一個。
有時藥物可以消解頭痛,但也隻是有時而已,尤其在過去三四個月,藥物更是失去了作用。
哈斯克醫生說那是偏頭痛,但小詹隻知道,當頭痛發作時,感覺就像世界末日,而光線則會使情況更糟,尤其是剛開始痛起來的時候。
有時,他會想起小時候與弗蘭克·迪勒塞一起烤螞蟻的事。
他們會用放大鏡聚焦陽光,對準螞蟻進出巢穴的蟻丘部分,把它們烤成一堆肉塊。
最近這幾天,隻要他的頭痛一開始發作,他的大腦則會變成蟻丘,雙眼則成為兩具放大鏡。
他才二十一歲,難道得寄望到了四十五歲左右,才會跟哈斯克醫生說的一樣,或許就此痊愈? 也許吧。
但就今天早上來說,就連頭痛阻止不了他。
要是他看見亨利·麥卡因的那輛豐田露營車,或是勒唐娜·麥卡因的油電混合車還停在車道上的話,倒有可能轉身回家,吞下另一顆止痛藥,拉起卧室窗簾,前額敷一條冰毛巾,躺下來休息休息。
或許他會覺得頭痛逐漸消失減弱,但也可能不會。
一旦被那些黑蜘蛛逮到立足點的話——他再度擡頭,這回還眯起眼以防那可憎的陽光。
隻是,那架塞涅卡飛機卻消失了,就連引擎的嗡嗡聲(這也會加重他的頭痛,所有聲音都可以成為害他頭痛的組合元素)也變弱了。
查克·湯普森與那些想成為飛行男孩與飛行女孩的人。
雖然小詹沒有讨厭查克的理由——他們兩人甚至很難稱得上是認識——但他仍會突然帶着點孩子氣般的兇狠,希望查克的學生們能搞砸這趟歡樂時光,以墜機作為結束。
最好還能墜毀在他父親的二手車行。
另一波抽痛鑽進他的腦中,但他仍踏上麥卡因家的門前台階。
這事非幹不可,這實在太他媽的過分了,安琪需要被好好教訓一頓。
但隻要教訓一下就好了。
别讓自己失去控制。
他的母親仿佛被召喚出來一般,這麼回答着他,語調中還有種讓人勃然大怒的洋洋得意。
小詹這孩子一向脾氣不好,但他現在已經能控制了,不是嗎?小詹? 嗯,沒錯。
無論如何,的确是這樣沒錯。
美式足球對他有所幫助,不過,現在可沒有足球能打了,這裡甚至也不是大學校園。
相反,這裡隻有頭痛存在,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個脾氣暴躁的王八蛋。
别讓自己失控。
不會的。
隻是他仍會跟她談談,無論頭痛與否都會。
而且,就像老話說的,他可能還會挽着她的手,與她“執手相握,把酒言歡”。
誰知道呢?讓安琪感覺不好,或許能讓他感覺好多了。
小詹按下門鈴。
2
安傑拉·麥卡因才剛洗完澡。她穿上浴袍,系上腰帶,用毛巾裹住濕漉漉的頭發。
“來了!” 她喊,以不算快的速度小跑步奔下樓梯,來到了一樓。
她臉上帶着一絲微笑。
是弗蘭克,她确定來的人一定是弗蘭克。
事情總算要好轉了。
那個卑微的餐廳廚師(長得很好看,但還是很卑微)要麼離開了鎮上,要麼就是正要離開,而她的父母此刻也不在,簡直就是好事成雙,更是來自上帝的征兆,告訴你事情正在好轉中。
她跟弗蘭克可以把這些垃圾事給抛到腦後,破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