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為了國家安全利益着想,而且全都是這種情形況下的正常程序,女士。
要是你站在我們的立場,也會這麼做的。
” “我可不敢保證。
” “是嗎?”他的聲音像是很感興趣,并未生氣。
“這情況在全世界的曆史中前所未見,運作的技術遠遠超乎我們與其他國家的科技水平,我們甚至不知道這是怎麼辦到的。
” 她又再度發現自己不知該如何作答。
“我要對芭芭拉隊長說的事十分重要。
他說,” 回到原先的主題。
就某方面而言,茱莉亞很訝異他之前竟然跑題了那麼遠。
“芭芭拉隊長?” “他已經退伍了。
你找得到他嗎?帶着你的手機,我會給你一個電話号碼。
這号碼不會被截斷。
” “為什麼找我,寇克斯上校?你為什麼不打到警察局,或是随便一個公共事務行政委員?我相信他們三個應該都還在鎮上。
” “我連試都不想試。
我也是在小鎮裡長大的,沙姆韋小姐——” “那還真巧啊。
” “——在我的經驗裡,鎮上的官員隻認識一小部分居民,警察認識很多人,但要說到認得每一個人的,非當地報紙的編輯莫屬。
” 她有些氣惱自己竟然笑了出來。
“要是你們兩個可以面對面談談,幹嗎還那麼麻煩用手機聯絡?當然,我一定要參與這場會面。
我本來是要去我這一側的屏障的,但才正要出門,你就打過來了。
我會先去找芭比——” “他還是這麼稱呼自己?”寇克斯的聲音有些困惑。
“我會找到他,接着帶他一起過去。
我們可以來場迷你的新聞發表會。
” “我不在緬因州,正在華盛頓特區參加參謀長聯席會議。
” “所以我應該要覺得很榮幸啰?”雖然她的确是有那麼一點。
“沙姆韋小姐,我非常忙,你可能也是。
所以既然我們都想解決這件事——” “你認為有解決的可能性嗎?” “放棄盤問我吧,”他說,“你是個編輯,同時也毋庸置疑是個記者,我相信問問題對你來說是很自然的事,不過時間實在太緊迫了。
你辦得到我請你做的事嗎?” “可以,但如果你想找到他,就得連我一同帶上。
我們會一起去119号公路那裡,到了之後會打給你。
” “不行。
”他說。
“沒關系,”她語氣愉快地說,“很高興能和你聊天,上校——” “讓我把話說完。
119号公路那裡根本就是場亂戰,這代表——” “我知道亂戰是什麼意思,上校,我以前可是湯姆·克蘭西的忠實書迷。
不過你說119号公路那裡是場亂戰的意思是?” “我是指那裡看起來的模樣。
容我說得粗俗點,簡直就跟新妓院開張時推出免費招待活動會引發的大災難一樣。
你們鎮上至少有一半的人,全都開着轎車和貨卡車跑到那裡,把車直接停在道路兩旁和一個農夫的田地裡。
” 她把相機放到地上,從外套口袋拿出一本筆記本,潦草地寫下“詹姆斯·寇克斯上校”以及“就像妓院開張免費招待”幾個字,接着又補上“丹斯摩農場?”。
對,他說的可能就是奧登·丹斯摩的那塊田。
“好吧,”她說,“那你有什麼建議?” “你說得對,我沒辦法阻止你去。
他歎口氣,” 聽起來像是在怨歎世界如此不公。
“我也無法阻止你讓這些事見報。
不過我不認為這有什麼要緊的。
畢竟,在切斯特磨坊鎮外頭,也沒人能看得見那份報紙。
” 她臉上的微笑消失了:“你能解釋一下這話的意思嗎?” “當然可以,說真的,你如果要寫報道的話,一定馬上就會發現了。
我的建議是,如果你想親眼去看看那道屏障——雖然你沒辦法真的看見那東西,我想一定已經有人告訴你這點了——那就帶着芭芭拉隊長一起去三号鎮道。
你知道三号鎮道嗎?” 一時之間,她還真想不起那條路的位置。
然而,當她想通他說的究竟是哪裡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沙姆韋小姐?” “在磨坊鎮這裡,通常都叫那裡小婊路。
因為在雨季時,那條路走起來的确會讓人忍不住大罵‘臭婊子’。
” “還真生動。
” “小婊路那裡沒有人潮聚集?” “至少目前沒半個人。
” “沒問題。
她把筆記本收進口袋,”拿起相機。
賀拉斯仍在門口耐心等待。
“好,那我就等你打來?或者說,等芭比用你的手機打來?” 她瞥了一眼手表,發現現在已過十點。
天啊,時間怎麼過得那麼快?“如果我找得到他,會在十點半抵達那裡。
我想這應該不成問題。
” “好極了。
跟他說肯尼向他問聲好。
這是句——” “玩笑話,嗯,我知道。
那裡會有人與我們碰頭嗎?”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會兒。
當他再度開口時,她可以感受到他的語氣中有些不情願的成分。
“那裡會有探照燈、哨口,以及架設路障的士兵,但他們奉命不準與鎮民交談。
” “不準——為什麼?我的天啊,為什麼?” “要是這情況遲遲無法解決,沙姆韋小姐,你很快就知道為什麼了。
你絕對能憑自己找出原因——你聽起來像是位非常聰明的女士。
” “那我隻能說去你的上校!”她大喊。
在門口處,賀拉斯豎起了耳朵。
寇克斯笑了起來,絲毫沒被激怒。
“你說得對,女士,看來我們之間的通訊狀況好得很。
十點半?” 她很想回他一句“門兒都沒有”,但當然啦,她現在也沒别的路可選了。
“假設我找得到他,那就十點半。
到時我再打給你?” “你或他都行,總之我得和他說話。
我會一直在電話旁等。
” “那就給我那個神奇的号碼吧。
”她用耳朵與肩膀夾着手機,再度摸索着筆記本。
你總是會把筆記本抛到一旁後,才發現自己又得記下一些事。
當你是個記者時,這種事會不斷在生命中重演。
而她現在的确回到了記者的身份。
他給她的這支号碼,區号是000,不知為何,這件事比他在電話裡透漏的其他事還要讓她感到意外。
“還有一件事,沙姆韋小姐。
你體内裝了心髒起搏器嗎?或者植入式助聽器這類的裝置?” “沒有。
為什麼這麼問?” 她還以為他或許會再度拒絕回答,但這回沒有。
“一旦你接近穹頂,那些儀器就會受到某種幹擾。
那對大多數人來說無害,感覺就像是低電壓的觸電而已,一二秒以後,感覺就會消失了。
但對電子設備來說,那幹擾簡直就是要命。
那些儀器會被關閉,舉例來說,大多數的手機隻要接近穹頂五英尺的範圍,便會自動關機,有些儀器甚至還會因此爆炸。
要是你帶一台錄音機靠近的話,錄音機會自動關機。
但要是你帶的是iPod或黑莓機那種比較複雜的電子産品,那類儀器就比較容易爆炸。
” “帕金斯警長的心髒起搏器就是這樣爆炸的?這就是他的死因?” “十點半,帶着芭比一起。
記得一定要轉告肯尼向他問好這件事。
” 他挂了電話,留下站在小狗身旁的茱莉亞一人,置身于一片靜默中。
她試着想打給住在劉易斯頓的姐姐,剛開始鈴聲還響了一會兒……接着信号又被截斷了,隻留下一陣寂靜,如同先前一般。
穹頂,他用來形容那裡的詞不是屏障,她想着,而是穹頂。
5
芭比脫下襯衫,正坐在床上解開運動鞋的鞋帶時,有人登上桑德斯家鄉藥店旁的戶外樓梯,不停敲着他住所的門。他可不希望此刻還有人來找他。
畢竟,他一整個白天幾乎都在不斷走路,而整個晚上則穿着圍裙不停做菜,實在累得不行。
敲門的會不會是小詹和他那幾個朋友,正準備要開一場慶祝他回到鎮上的派對?你可以說這簡直就不可能,甚至還有點偏執;但就今天來說,實在沒什麼不可能的。
再說,他今晚也沒在薔薇蘿絲餐廳看見小詹與弗蘭克·迪勒塞那群人。
他猜他們可能原本待在119号公路或117号公路那裡湊熱鬧,但或許有人告訴他們芭比回到鎮上的事,于是決定等到今晚晚一點時再出手。
多晚? 就像現在一樣。
敲門聲又再度傳來。
芭比站起身,将一隻手放在攜帶式電視上。
這裡沒什麼堪用的武器,但若是抓起這台電視,朝第一個嘗試闖進來的人扔過去,還是能造成些許傷害。
屋裡有根木制的吊衣杆,但這公寓裡的三間房間都太小,而吊衣杆又太長,揮舞起來不太方便。
他還有把瑞士刀,但他不想動用到刀,除非他被迫——“芭芭拉先生?”是女人的聲音,“芭比?你在裡面嗎?” 他放開電視,穿過廚房。
“你是哪位?”但他話才剛出口,便認出了聲音。
“茱莉亞·沙姆韋。
我幫一個想跟你聯絡的人帶了信息來。
他要我轉告你,說肯尼向你問好。
” 芭比打開門,讓她進到屋内。
6
切斯特磨坊鎮公所的會議室位于地下室,牆面以松木鑲拼而成,隔絕了後頭那台發電機(是老舊的家榮華牌發電機)大部分的運作聲響。會議桌位于房間正中央,是張相當漂亮的楓木桌,桌面光可鑒人,全長十二英尺。
今晚,會議桌周圍的座椅大部分是空的。
這場由老詹召開的緊急評估會議,與會者隻有四個人,集中坐在會議桌的一側。
雖然老詹隻是次席公共事務行政委員,但卻安排自己坐在首席位置。
他的身後有張地圖,上頭繪有這座襪子形狀的小鎮。
在場的人是三名公共事務行政委員,以及暫代警長職務的彼得·蘭道夫。
倫尼是裡頭唯一一個看起來已經進入狀況的人。
蘭道夫看起來既震驚又害怕,安迪·桑德斯則還是處于茫然與悲傷的狀态中。
至于蘿絲的姐姐安德莉娅·格林奈爾——超重與滿頭灰發的另一個蘿絲——則一如往常,看起來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樣。
在四五年前的某個一月早晨,安德莉娅去信箱拿信時,在結冰的車道上滑了一跤。
這一跤摔得很重,使她的背傷得厲害(那些多出來的八九十磅體重或許并未發揮緩沖效果)。
哈斯克醫生開了一種新開發的羟可酮強效止痛藥給她,纾緩了那些讓人難以忍受的疼痛,而且直到今時今日,仍持續開藥給她。
不過這點也得感謝他那個開地方藥店的好朋友安迪才行。
老詹知道安德莉雅每天得服用四十毫克的羟可酮,使她在工作時總是昏昏沉沉的。
這對老詹來說,是個相當有用的信息。
老詹說:“由于安迪正處于傷痛中,所以要是沒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