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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導彈攻擊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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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這裡是切斯特磨坊警方。

    這裡是疏散區!要是聽見的話,請朝我聲音的方向來!這裡是疏散區!” 瑟斯頓·馬歇爾與卡羅琳·斯特吉斯聽見這奇怪的廣播消息後,在床上坐起身,睜大了雙眼面面相觑。

    他們是波士頓愛默生學院的老師——瑟斯頓是英文教授(也是這期《犁頭》雜志的客座編輯),而卡羅琳則是同系的助教。

    他們在六個月前開始交往,此刻正是如膠似漆的階段。

    他們在瑟斯頓那棟位于切斯特塘的小木屋中,地點就在小婊路與普雷斯提溪之間。

    他們來這裡準備渡過可以盡情賞楓的周末,但打從上周五開始,他們大多數時間都在欣賞彼此的下體。

    由于瑟斯頓·馬歇爾讨厭電視,所以屋内并沒有電視機。

     雖然有台收音機,但他們也未曾打開。

    現在是十月二十三日星期一的早上八點半。

    他們一直沒發現出了什麼事,直到被廣播聲吵醒為止。

     “注意!這裡是切斯特磨坊警方。

    這裡是——”聲音變得更近,還正在移動之中。

     “瑟斯頓!大麻!你把大麻放在哪裡?” “别擔心。

    ”他說,但聲音卻有點抖,就像他自己也不相信似的。

    他的身材高瘦,滿頭灰發,長度近肩。

    通常,他會把頭發綁成馬尾,但此刻隻是任其披散。

    他六十歲,卡羅琳則二十三歲。

     “每年這個時候,會有許多小帳篷被人丢在這裡,所以警方會開車巡邏,接着就會回到小婊路——” 她捶了一下他的肩——這還是第一次。

    “車子就停在車道上!他們會看見車子!” 他臉上浮現這下糟了的表情。

     “——疏散區!要是聽見的話,請朝我聲音的方向來!注意!注意!”聲音已十分接近了。

     瑟斯頓可以聽見廣播裡的其他聲音——有人在使用擴音器,而且還不隻一個警察在用——然而,接下來的聲音幾乎從他們上方傳來。

    “這裡是疏散——”聲音沉默片刻,接着又繼續:“哈啰,小木屋裡的人!快出來!快點!” 喔,這簡直是場噩夢。

     “你把大麻放在哪兒?”她又捶了他一拳。

     大麻在另一個房間裡。

    那包用夾鍊袋裝着的大麻,如今隻剩下一半的量,就放在一盤昨晚吃剩的奶酪與餅幹旁。

    要是有人進來,第一個看見的肯定就是那包該死的大麻。

     “我們是警察!不會一直待在這裡!這裡是疏散區!要是有人在裡面的話趕緊出來,否則我們就要進去把你拖出來了!” 豬,他想着,一群小鎮裡的豬猡,長着小鎮特有的豬腦袋。

     瑟斯頓跳下床,跑步穿過房間,頭發飛舞,消瘦的臀部繃得緊緊的。

     他祖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蓋了這棟小木屋,裡頭隻有兩個房間: 一個面對池塘的大卧室,以及附有廚房的客廳。

    屋内的電力來源,是一台老舊的漢斯克發電機,瑟斯頓在睡前就把它關了,否則刺耳的發動聲實在不怎麼浪漫。

    昨晚生火的餘燼——并非必需,但卻十分浪漫——仍舊在壁爐中微微閃爍。

     說不定我記錯了,說不定我把大麻放回了公文包——不幸的是,他并未記錯。

    大麻就放在那裡,就在昨晚那場性愛馬拉松開始前,他們囫囵吞下的布列奶酪旁。

     他朝大麻奔去,同時,大門傳來了敲門聲。

    不,是捶門聲。

     “給我一分鐘!”瑟斯頓大喊,強裝出一副興高采烈的語氣。

    卡羅琳站在卧室門口,身上隻裹着床單,但他幾乎沒注意到她。

    瑟斯頓的腦子——依舊因昨晚的過度放縱而疼痛着——翻轉着一連串毫無關聯的念頭:被撤銷終身教職、《一九八四》裡的思想警察、被撤銷終身教職、他三個孩子對他起了反感(是與兩任前妻分别生的),以及,當然啦,被撤銷終身教職。

    “隻要一分鐘,一下子就好,讓我先穿衣——” 但門被撞開了——直接違反了約莫九條保障人民權利的憲法——兩名年輕男子大步走進屋内,其中一人還拿着擴音器。

    他們全穿着牛仔褲與藍色襯衫。

    牛仔褲使人欣慰,但襯衫上的肩章與警徽卻讓人厭惡。

     我們不需要讨厭的警徽,瑟斯頓呆呆地想。

     卡羅琳尖叫着:“滾出去!” “快看,小詹,”弗蘭克·迪勒塞說,“這根本是《當哈利碰上莎莉》的A片版嘛。

    ” 瑟斯頓一把抓起夾鍊袋,藏到身後,丢進了水槽中。

     小詹認得出這些動作背後的含義:“我還真沒看過這麼老跟這麼瘦的蠢蛋。

    ”他說。

    他看起來很累,事實上也的确如此——他隻睡了兩小時——但他感覺很好,簡直就好極了,完全沒有頭痛的感覺。

     這工作太适合他了。

     “滾出去!”卡羅琳大喊。

     弗蘭克說:“你最好閉嘴,甜心,趕快把衣服穿上。

    這區的人全部都要緊急疏散。

    ” “這是我們的房子!他媽的滾出去!” 弗蘭克原本正要微笑,但此刻卻收了回去。

     他邁開大步,走過那個站在水槽旁的瘦削男人“畏縮在水槽旁”(或許是比較準确的形容),一把抓住卡羅琳雙肩。

    他輕輕搖了一下她的身子:“少耍嘴皮子了,甜心。

    我們是在試着别讓你們被炸個稀巴爛。

    你和你的男朋——” “放開你的手!你會因為這件事坐牢!我爸是律師!”她試着要打他。

    弗蘭克——他不是習慣早睡早起的人,從來不是——把她的手扭至背後。

    他沒有太用力,但卡羅琳發出尖叫,床單落至地闆。

     “哇喔!身材真好,”小詹對目瞪口呆的瑟斯頓·馬歇爾說,“你搞得定她嗎,老家夥?” “把衣服穿上,你們兩個都是。

    ”弗蘭克說,“我不知道你有多蠢,不過從你一直呆呆站着不動的模樣就看得出來,你肯定跟我想的一樣蠢。

    你難道不知道——”他停了下來,看着那女人的臉,又看向男人的。

    他們兩個全吓壞了,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小詹!”他說。

     “怎樣?” “大奶妹跟臭老頭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 “你竟敢用這種性别歧視的方式叫我——” 小詹舉起雙手:“女士,穿上衣服。

    你必須離開這裡。

    空軍的巡弋導彈已經瞄準了這裡,——” 他看了看手表——“還有五個多小時就要開火了。

    ” “你瘋了嗎?”卡羅琳尖叫着說。

     小詹歎口氣,繼續解釋下去。

    他猜自己現在對警察這份差事的認知更為清楚了些。

    這是個很棒的工作,但平民百姓卻蠢得不行。

    “要是導彈反彈回去,你隻會聽見一聲巨響,說不定還會吓得你把屎給拉在褲子上——如果你穿了褲子的話——但不會傷到你。

    不過,要是導彈穿進來的話,你八成會被燒成焦炭。

    因為爆炸的威力非常大,而你現在的位置,離他們所說的撞擊點還不到兩英裡遠。

    ” “反彈什麼?你傻了嗎?”瑟斯頓追問。

    既然都已經把大麻丢進了水槽裡,所以他現在總算能空出一隻手遮着私處——或說至少試着遮住;他那根性愛機器實在是又長又細。

     “穹頂。

    ”弗蘭克說,“你說話給我小心點。

    ” 他往前跨出一大步,揍了這名《犁頭》雜志的客座編輯腹部一拳。

    瑟斯頓悶哼一聲,整個人以難以置信的角度彎下身子,幾乎就快跪坐在地,吐出分量約莫一杯的淡白色黏稠物,聞起來有着布列奶酪的味道。

     卡羅琳舉起她腫起來的手腕。

    “你會因此坐牢。

    ”她的聲音顫抖,小聲對小詹做出保證。

    “布什和切尼已經下台了,這裡可不是北韓。

    ” “我知道。

    ”小詹說。

    對于不介意再多勒死一個人的他而言,能按捺住性子真是件驚人的事。

     他腦中那隻黑暗的毒蜥怪獸正在想着,能用勒死人的方式開始這嶄新的一天,肯定挺不錯的。

     但不行。

    不行。

    他得處理好自己負責的疏散工作。

    他對這份工作發了誓,就算那份誓詞根本他媽的狗屁不通也一樣。

     “我清楚得很,”他又再度解釋,“搞不清楚狀況的是你們這兩個麻省佬。

    你們現在是在切斯特王國裡,而不是美國。

    我向你保證,要是你們不乖乖聽話,就會被丢進切斯特的地牢中。

    那裡沒電話打,沒律師,沒有正當程序。

    我們是在試着要救你們的小命。

    你們這兩個他媽的蠢蛋究竟懂不懂?” 她盯着他看,整個人吓傻了。

    瑟斯頓試着想站起來,但卻無法控制身體,隻能朝她的方向爬去。

     弗蘭克幫了他一把,踹了他屁股一腳。

    瑟斯頓因驚訝與疼痛而叫出了聲。

    “這腳是為了感謝你願意幫忙,老頭。

    ”弗蘭克說,“我很欣賞你挑馬子的眼光,隻可惜我們還有很多事得做。

    ” 小詹看着那名年輕女人。

    她張大了嘴,唇形就像安吉麗娜·朱莉。

    他敢打賭,這女人肯定很會吹喇叭。

    “要是他沒辦法自己穿衣服,那就你幫他穿。

    我們還有四間小木屋得檢查,等我們回到這裡,你們最好已經開着那輛沃爾沃,在開車前往鎮中心的路上了。

    ” “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卡羅琳哀号着說。

     “我可不意外,”弗蘭克說,從水槽裡拿起那包用夾鍊袋裝着的大麻。

    “難道你不知道這東西會讓你變笨嗎?” 她開始哭了起來。

     “别擔心,”弗蘭克說,“我會沒收這東西。

    隻要過了一兩天,哇喔,你就會又變得聰明起來了。

    ” “你們沒有先宣讀我們的權利。

    ”她哭着說。

     小詹一臉錯愕,接着大笑起來:“你他媽的權利,就是可以操他媽的閉上嘴,懂嗎?這就是你在這種情況下唯一的權利。

    懂了嗎?” 弗蘭克研究了一下沒收的大麻。

    小詹,他說,“” “在這裡很難找到這種貨色。

    這可是他媽的好貨!” 瑟斯頓爬到了卡羅琳身旁。

    當他站起身時,還放了聲響屁。

    小詹與弗蘭克面面相觑。

    他們試着想忍住——畢竟他們可是執法人員——但卻沒能成功,兩人同時爆出一陣大笑。

     “吹長号的小子回來鎮上啰!”弗蘭克大喊,然後彼此擊了個掌。

     瑟斯頓與卡羅琳在卧室門口擁抱着,以便能遮住彼此的下體,同時看着不停大笑的兩名入侵者。

    至于背景音樂,則是那如同噩夢一般、不斷宣布這裡是疏散區的廣播消息。

    那聲音正朝小婊路的方向前去。

     “等我們回來時,希望已經看不見你們的車了。

    ”小詹說,“否則我一定會搞死你們。

    ” 他們走了。

    卡羅琳穿上衣服,接着又幫瑟斯頓穿上——他的胃傷得太重,所以無法蹲下穿鞋。

     當他們穿上衣服後,全都哭了起來。

    在他們開車沿着露營道路前往小婊路時,卡羅琳嘗試用手機聯絡父親,卻無法順利撥通電話。

     在小婊路與119号公路的十字路口,有輛鎮警察局的警車就停在路口中間。

    一名身材結實的紅發女警指着路肩方向,揮手叫他們沿着路肩往前。

    但卡羅琳停車走出車外,舉起了腫起的手腕。

     “我們被攻擊了!被兩個自稱警察的家夥!一個叫小詹,另一個叫弗蘭克!他們——” “快給我滾,否則連我都要攻擊你了。

    ”喬琪亞·路克斯說,“我這可不是在吓唬你,小甜心。

    ” 卡羅琳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整個世界像是在她睡着時變了個樣,成為了《陰陽魔界》的其中一集。

    一定就是這樣;再也沒有别的方式可以解釋這一切了,就算是多麼讓人難以置信的解釋也沒有。

    此刻,他們随時有可能聽見羅德·瑟林的旁白聲。

     她回到車上(保險杆上的貼紙已然褪色,但還是可以看出寫了些什麼:奧巴馬2012!我們還是能辦到!),開車繞過警車。

    另一名年紀較大的警察就坐在車裡,正看着夾在檔案夾上的檢查清單。

    她想向他抗議,但卻想到了更好的點子。

     “打開收音機,”她說,“确定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 瑟斯頓打開開關,但除了貓王與約旦人樂隊合唱的那首信号不良的《你真偉大》以外,其餘什麼也沒有。

     卡羅琳關掉收音機,她原本希望能聽見這場噩夢的官方說法,但卻未能如願。

    此刻,她隻想離開這個詭異的小鎮,而且越快越好。

    

2

在地圖上頭,切斯特塘的露營道路隻是一條細細的曲線,幾乎看不到。

    離開馬歇爾的小屋後,小詹與弗蘭克一同在弗蘭克的車裡坐了好一會兒,研究着地圖。

     “那邊一定沒人,”弗蘭克說,“這時間一定沒人。

    你覺得呢?幹脆就他媽的别管了,直接回鎮上如何?”他用大拇指朝小木屋方向一比,“他們一定會離開,就算沒走,也沒人在乎。

    ” 小詹思考了一會兒,搖搖頭。

    他們全為這份差事立下了誓言。

    再說,他也不急着回家面對父親,讓他追問自己如何處理牧師的屍體。

    科金斯就在麥卡因家的儲藏室裡陪着他的兩個女友,他父親根本沒必要知道這點。

    至少,在這個大人物尚未想出要如何陷害芭芭拉以前,還沒有這個必要。

     小詹相信,他的父親會想出方法的。

    要說老詹·倫尼有什麼最拿手的事,那就是搞死别人。

     現在,就算他發現我被退學也沒關系了,小詹想,因為我知道他更糟糕的事。

    糟糕多了。

     被退學這事已不再是重點;與磨坊鎮當前的狀況相比,還去擔心這件事也太傻了些。

    但他還是得小心,就與之前一樣。

    除非事态發展到非講不可的地步,否則小詹沒必要讓他父親逮到痛腳。

     “小詹?地球呼叫小詹。

    ” “我在這裡。

    ”他說,有些不太高興。

     “要回鎮上嗎?” “還是去檢查一下其他的小木屋好了,隻剩四分之一英裡的路而已。

    就算我們先回鎮上,蘭道夫也會找别的事給我們做。

    ” “可是我們可以先去吃點東西啊。

    ” “去哪兒吃?薔薇蘿絲餐廳?你想讓戴爾·芭芭拉在你的炒蛋裡加老鼠藥?” “他才沒這個膽子。

    ” “你确定?” “好啦,好啦。

    ”弗蘭克發動汽車,在用小樹叢圍出來的車道上倒車。

    樹上披着鮮豔色彩的葉子仍在,至于空氣則悶熱無比。

    天氣與其說是十月,反而更像七月。

    “不過等到我們回來時,那兩個蠢蛋最好已經走了,否則我可能會讓那個大奶妹見識一下我那根複仇者全副武裝的模樣。

    ” “我很樂意幫你壓着她,”小詹說,“幹到那個臭婊子爽歪歪。

    ”

3

前三棟小木屋裡顯然空無一人,因此他們甚至連車都沒下。

    但眼前這條露營道路則有兩道壓過草丘的胎痕。

    車道兩旁全是樹木,有些較低的樹枝幾乎都快刮到車頂了。

     “我想再過這個彎就可以看見最後一棟小木屋了,”弗蘭克說,“隻要開過這段爛泥地,就可以看見這條路的盡——” “小心!”小詹大喊。

     他們才剛轉過視角不佳的彎道,便看到一個男孩與一個女孩站在路中間。

    他們根本沒打算閃到路旁,隻是一副受驚呆滞的模樣。

    要不是弗蘭克怕這輛豐田的排氣管會被道路中間的草丘撞傷,沒以平常開車的速度前進,否則肯定會撞上這兩個孩子。

    此刻他踩下刹車,車子就停在兩個孩子身前兩英尺處。

     “喔,我的天啊,好險。

    ”他說,“心髒病都快發作了。

    ” “如果連我父親都沒發作,你也不會發作的。

    ” 小詹說。

     “啊?” “沒事。

    ”小詹下了車。

     兩個孩子仍站在原地。

     女孩的身高較高,年紀也較大,應該有九歲左右,男孩看起來則約莫五歲。

    他們表情蒼白,臉上髒兮兮的。

    她握着他的手。

    女孩擡頭看向小詹,但男孩仍直視前方,像是對那輛豐田駕駛座一側的頭燈很感興趣。

     小詹看見她臉上的驚恐神情,于是在她面前單膝跪下:“親愛的,你沒事吧?” 回答的是男孩,但說話時仍盯着頭燈瞧:“我想找媽媽。

    我要吃飯飯。

    ” 弗蘭克加入了他們。

    “他們是真人嗎?”這話的語調像是開玩笑,卻又帶着點認真。

    他伸手碰了碰女孩的手臂。

     她跳了一下,看着他。

    “媽媽沒回來。

    ”她聲音低沉地說。

     “親愛的,你叫什麼名字?”小詹問,“媽媽是誰?” “我叫艾麗斯·瑞秋·艾普頓,”她說,“他叫艾登·帕特裡克·艾普頓。

    我們的媽媽叫薇拉·艾普頓,爸爸叫愛德華·艾普頓,可是他跟媽媽去年離婚了,現在住在德州的皮亞諾。

    我們住在麻省威仕頓的橡木路16号。

    我們家的電話号碼是——”她背誦電話号碼的語調,精确有如查号台的語音播放。

     小詹想着:喔,天啊,又是麻省佬。

    但這一定有什麼意義,否則誰會浪費昂貴的汽油,隻為了要來看他媽的葉子從他媽的樹上掉下來? 弗蘭克仍然跪着。

     “艾麗斯,他說,”“聽我說,親愛的。

    你媽媽到哪兒去了?” “不知道。

    ”眼淚——大串大串的淚珠——開始滾落至她的臉頰上。

    “我們是來賞楓的,還要去劃小船。

    我們很喜歡劃小船,對不對,艾登?” “我好餓。

    ”艾登難過地說,跟着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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