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錄像播放結束後,磨坊街19号的麥克萊奇家中的每個人,都有好一陣子沒開口說話。諾莉·卡弗特突然掉下眼淚。
班尼·德瑞克與小喬·麥克萊奇的視線在她低垂的頭部上方交會,兩人流露出現在該怎麼辦的神情,一齊用手臂摟住她顫抖的雙肩,并交握住對方手腕,像是發自内心的握手緻意。
“就這樣?”小喬的母親克萊爾·麥克萊奇難以置信地問。
她并未流淚,隻是雙眼閃着光芒,也差不多了。
她在小喬與朋友帶着那張片DVD回家沒多久後,便從牆上取下一張丈夫的照片,一直用雙手抱着。
“全部就這樣而已?” 沒人回答。
茱莉亞坐在安樂椅裡,芭比則靠坐在同張椅子的扶手上。
我可能麻煩大了,他想。
但這并非他第一件想到的事;他最先想到的,是這個小鎮的麻煩大了。
麥克萊奇太太站起身,仍抱着丈夫的照片。
山姆去了牛津賽車場,除非天氣太冷,否則那裡每周六都會舉辦跳蚤市場。
他的嗜好是整修家具,而且經常在那裡的攤子發現好東西。
三天過去了,他依舊還在牛津,與一群記者和電視台的人待在賽道汽車旅館的公共空間裡。
他無法用電話聯絡克萊爾,但目前為止,兩人還能通過電子郵件保持聯系。
“你的計算機怎麼樣了,小喬?”她問,“被炸掉了?” 小喬仍摟着諾莉的肩膀,手中握着班尼的手腕,搖了搖頭。
“我想應該沒有,”他說,“可能融化了吧。
”他轉向芭比,“熱氣可能會讓樹林燃燒起來,應該有人得去處理一下。
” “我猜鎮上應該沒半輛消防車了,”班尼說,“呃,頂多隻剩一二輛舊型的吧。
” “讓我看看能幫上什麼忙。
”茱莉亞說。
克萊爾的身高比茱莉亞高很多,讓人能輕易看出小喬的身高來自哪裡。
“芭比,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可能會比較好。
” “為什麼?”克萊爾看起來一臉茫然。
一滴淚水總算溢了出來,順着臉頰流下。
“小喬說,政府把指揮權交給芭芭拉先生——而且還是總統親自下令的!” “我因為視頻轉播的事,和倫尼先生與蘭道夫警長起了争執,”芭比說,“吵得有些過頭。
現在,我很懷疑他們是否還願意接受我的任何意見。
茱莉亞,我也不覺得他們會接受你的意見,至少目前不會。
要是蘭道夫的能力到了那職位應有的一半,他就會派一群警員,帶着消防隊留下來的設備前往現場。
再怎麼樣,那裡應該也有水龍帶和舊型滅火器。
” 茱莉亞思索着他的話,接着才開口說:“你可以跟我到外面一下嗎,芭比?” 他看了一眼小喬的母親,但克萊爾已經沒在聽他們說話了。
她把兒子挪到一旁,自己坐在諾莉身邊,讓諾莉把臉靠在她肩上。
“老兄,政府欠我一台計算機。
”芭比與茱莉亞朝前門走去時,小喬這麼說道。
“記下來了,”芭比說,“謝謝你,小喬。
你幹得很好。
” “比那些該死的導彈好多了。
班尼喃喃地說。
” 芭比與茱莉亞走至麥克萊奇家的前廊,不發一語地站着,就這麼望着鎮立廣場、普雷斯提溪及和平橋。
一會兒過後,茱莉亞用憤怒的語氣低聲說:“他沒有,這才是麻煩的地方,才是問題之所以會那麼該死的原因。
” “誰沒有什麼?” “彼得·蘭道夫的能力連應有的一半都沒有,甚至連四分之一也不到。
我和他從幼兒園開始就是同學,他在幼兒園的時候,可以說是尿褲子世界冠軍。
到了十二年級,他則變成會去拉女生胸罩的那種人。
他的智力測驗成績隻有C-,後來之所以能拿到B-,是因為他爸是地方教育委員會的成員,而不是他的智商變高了。
圍繞在咱們倫尼先生四周的人,全都是一群蠢蛋。
安德莉娅·格林奈爾算是例外,不過就連她也有強力止痛藥的藥瘾問題。
” “蘿絲告訴過我,”芭比說,“說是因為背部受傷的關系。
” 廣場上頭那些樹木的樹葉掉落狀況,足以使芭比與茱莉亞從縫隙間看見主街。
現在街上還空無一人——大多數人仍待在北鬥星酒吧,讨論着他們親眼目睹的一切——但人行道上很快就會擠滿準備回家的鎮民,他們全會一臉目瞪口呆、充滿懷疑的模樣。
屆時,無論是男是女,絕對沒人敢問彼此接下來會是什麼情況。
茱莉亞歎了口氣,用雙手把頭發往後撥去。
“老詹·倫尼認為,隻要他能繼續抓着控制權不放,事情最後就會好轉,至少對他和他的朋友們來說會是如此。
他是最惡劣的那種政客——自私,做事過于自我為中心,隻為自己那群人着想。
在他那副虛張聲勢、仿佛無所不能的外表下,隻不過是個懦夫而已。
要是事态變得惡劣之至,他甚至願意把整個小鎮送給魔鬼,隻要能保護自己就好。
懦弱的領導者是最危險的,所以你才是那個應該負責處理這件事的最佳人選。
” “我很感謝你信任——” “但這是不可能的。
就算你那個寇克斯上校或美國總統希望你掌管一切,就算有五萬人揮舞着有你相片的标語牌,在紐約第五大道上示威遊行也不行。
隻要這個該死的穹頂還罩在我們頭上,就完全沒有辦法。
” “我隻要一聽你開始發表意見,都會覺得你聽起來沒那麼共和黨。
”芭比回答。
她用讓人吓一跳的力道,捶了他的二頭肌一拳。
“我不是在開玩笑。
” “對,”芭比說,“我也不是在開玩笑,是時候重新選舉了。
我認真建議,你應該站出來競選次席公共事務行政委員這個位置才對。
” 她一臉同情地看着他:“隻要穹頂還在,你覺得老詹·倫尼會允許大家進行選舉嗎?你到底是住在什麼世界啊,我的朋友?” “别低估了整個小鎮的意願,茱莉亞。
” “你别低估了詹姆斯·倫尼。
他掌管這裡很久,大家早就認可他了。
再說,他在找代罪羔羊這件事上頭實在很有才華。
一個外地人——事實上,還是個流浪漢——會是現在這情況最完美的選擇。
我們還認識另外的這類人選嗎?” “我更期待你提出什麼點子,而不是政治分析。
” 有這麼一刻,他以為她會再打他一拳。
但她隻是深深吸了口氣,接着緩緩吐出,露出笑容。
“你看起來一副無害的模樣,但是卻很有兩把刷子,對吧?” 鎮公所的警報器開始發出一連串短鳴,在溫暖而無風的空氣中回蕩。
“有人通報火災了,”茱莉亞說,“我想我們都很清楚位置在哪兒。
” 他們望向西方,升起的煙霧熏黑了晴朗的天空。
芭比認為,煙霧一定來自穹頂外側的塔克鎮,但就算如此,那股熱氣也難免會在切斯特磨坊引發一場小型火災。
“你想要點子?好吧,我倒是有一個。
我去找布蘭達——她不是在家,就是和大夥兒聚在北鬥星酒吧——然後建議她發起滅火行動。
” “要是她拒絕呢?” “我敢說她絕對不會。
現在沒風——至少穹頂裡沒有——所以可能隻燒到草地和灌木叢而已。
她會去找一些應付得了這件事的正确人選,人選肯定跟霍伊親自挑的一樣。
” “我敢說,裡面絕對沒有那些新進警察。
” “這我就不敢說了,不過我的确不認為她會找卡特·席柏杜或馬文·瑟爾斯。
也不會找弗萊德·丹頓。
他當了五年警察,但布蘭達跟我說過,說公爵準備要遣掉他。
弗萊德每年都會在小學裡扮聖誕老人,孩子們都很喜歡他——他學聖誕老人的笑聲很像。
不過呢,他也有脾氣暴躁的那一面。
” “接着你會去倫尼那裡。
” “對。
” “你可能隻會換來一聲婊子。
” “如果情非得已,我的确能讓自己像個臭婊子。
要是布蘭達恢複以前的模樣,就連她也可以。
” “加油。
順便請她先問一下波比百貨店那家夥。
要是火勢燒到灌木叢,我相信他那邊會有派得上用場的東西,而且肯定比消防隊留下的東西還多。
他那間店什麼都有。
” 她點點頭:“這是個好點子。
” “你确定不用我跟着?” “你還有其他事得做。
布蘭達給你公爵那把輻射塵避難室的鑰匙了嗎?” “給了。
” “那麼這場火災或許能幫你轉移注意力,讓你順利拿到蓋革計數器。
”她朝自己那輛油電車走去,随即又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找到穹頂發動器——要是真在裡頭的話——那台發動器可能是對鎮上最有幫助的東西,說不定還是唯一能指望的事。
還有,芭比?” “是,女士。
”他說,臉上挂着一絲微笑。
但她沒有笑:“直到你親耳聽過老詹·倫尼的競選演說,千萬别小看他。
他能一直連任是有原因的。
” “我敢說,他善于揮舞烈士先驅的血衣。
” “對。
而且這回衣服上的血可能還是你的。
” 她開車找布蘭達和羅密歐·波比去了。
2
那些目睹空軍嘗試摧毀穹頂卻慘遭失敗的人們,離開北鬥星酒吧的模樣就跟芭比想象的差不多:腳步遲緩,低垂着頭,彼此不太交談。許多人靠在一起,有些人甚至還哭了出來。
有三輛警車停在北鬥星酒吧對面的路上,還有六名警察面對酒吧,站在一塊兒,預防有麻煩的狀況發生。
但什麼事也沒有。
綠色警長用車停在更遠一點的布洛尼商店前(櫥窗貼着一張手寫标語,上頭寫着:停止營業,直至可以補貨,大家重獲自由為止!)蘭道夫警長與詹姆斯·倫尼坐在車内觀察一切。
“你瞧,老詹一副顯然志得意滿的模樣,”“我希望他們全都開心得很。
” 蘭道夫好奇地看着他:“你不希望導彈成功?” 老詹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就像肩膀酸痛引發的疼痛一樣。
“當然希望,但我早就知道不會成功。
那個名字跟小妞一樣的家夥,還有他的新朋友茱莉亞,搞得每個人都那麼激動,滿懷希望,不是嗎?喔,沒錯,就是這樣。
你知道她那份破爛報紙從來沒有認同過我嗎?一次都沒有。
” 他指向朝鎮中心走去的人潮。
“看清楚了,夥計——這就是無能、帶着錯誤希望,還有過多信息會給你的下場。
他們現在滿肚子不高興,失望透頂,不過一旦他們走出這種情緒,就都會變得瘋狂起來。
我們需要更多警力。
” “更多?非正職的人手再加上新警員,我們已經有十八個人了。
” “還不夠,我們得——” 鎮上的警報器開始發出短鳴。
他們望向西方,看見煙霧升起。
“我們要讓芭芭拉和沙姆韋為這件事負起責任。
”老詹把話說完。
“或許我們該做點什麼來撲滅火勢。
” “那是塔克鎮的問題。
當然,也是美國政府的問題。
他們那枚他麻的導彈引發了這場火災,讓他們自己處理就行了。
” “要是熱氣在我們這邊引發火星——” “别像個老太婆般唠叨,帶我回鎮上。
我得去找小詹,有些事得跟他聊聊。
”
3
布蘭達·帕金斯和派珀·利比牧師在北鬥星酒吧的停車場裡,一同站在派珀那輛斯巴魯旁邊。“我一直不認為導彈能奏效,布蘭達說,”“但要是我說自己不覺得失望,那就是騙人的。
” “我也是,”派珀說,“真讓人難過。
要不是我得去探望一個教友,我就可以順便載你回鎮中心了。
” “我希望他家不是住在小婊路那裡。
”布蘭達說,用大拇指朝升起的煙霧一比。
“不是,在另一頭,在東切斯特區那邊。
我要去找傑克·伊凡斯。
他在穹頂日那天失去了妻子。
那是場詭異的意外。
不過就現在這情況來說,也不算太詭異吧。
” 布蘭達點點頭:“我在丹斯摩農場那裡看到過他,還帶着一塊挂滿他妻子相片的标語闆。
可憐,真是可憐。
” 派珀打開駕駛座的車窗,苜蓿就坐在駕駛座上,看着離去的人群。
她從口袋中翻出一塊零食給它:“走開,苜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上次駕照路考沒過。
”接着,她又對布蘭達說:“它在路邊停車的部分搞砸了。
” 牧羊犬跳到副駕駛座去。
派珀打開車門,看着煙霧方向。
“我想塔克鎮樹林那邊的火勢一定延燒得很快,不過我們這裡倒是不用擔心。
”她對布蘭達苦笑一下,“我們有穹頂保護。
” “祝你好運,布蘭達說,”“幫我向傑克緻意。
” “我會的。
”派珀說,接着開車離去。
布蘭達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走出停車場,想着自己該怎麼打發今天接下來的時間。
就當這個時刻,茱莉亞·沙姆韋開車抵達,幫她解決了這個問題。
4
導彈撞上穹頂的爆炸聲并未吵醒珊米·布歇。讓她醒來的,是不牢靠的木制嬰兒床崩塌後,小華特傳來的疼痛哭喊。
卡特·席柏杜與他的朋友離開時,拿走了冰箱裡的全部大麻,但他們并未搜遍這裡,所以那個畫有骷髅頭與交叉骨頭的鞋盒,還好好地安放在衣櫥中。
鞋盒上有着菲爾·布歇以潦草粗體字寫下的信息:我的東西!敢碰你就死定了! 鞋盒裡并沒有大麻(菲爾總是嘲笑說,大麻是雞尾酒派對才會拿出來抽的玩意兒)。
她對安非他命沒興趣,但确定那些“警察”肯定很愛。
珊米認為,安非他命這瘋玩意兒隻有瘋子才愛——否則誰會想把紙火柴打火處那泡過丙酮的殘渣一起吸進肺裡?鞋盒裡還有個小袋子,但裡頭隻放了六顆夢船。
卡特那群人離開後,她用放在床底下的溫啤酒,配着服下一顆。
除非她把小華特帶到床上一起睡,或是小桃過來陪她……否則如今她隻能孤單入眠。
她想吞下所有安眠藥,一勞永逸地結束這糟糕、不開心的生活;要不是為了小華特,她可能早就這麼做了。
如果她死了,有誰會照顧他?他可能會就這麼餓死在嬰兒床上,光想到這點就令人害怕。
自殺的念頭離開了,但她這輩子卻從來沒有這麼沮喪、難過、受傷的感覺。
她還覺得自己很肮髒。
天知道,她以前不是沒經曆過這種事兒,有時是菲爾主導(在他還沒完全失去性趣前,很喜歡在嗑藥後來場三人行),有時是其他人,有時甚至還是她自己——珊米·布歇從來沒有建立起要好好保護自己的觀念。
當然,她也有過許多一夜情的經驗。
有一次是在高中。
當時野貓籃球隊赢得D組冠軍,在慶功宴上,她和四名先發球員都做了愛,一個接一個地來(第五個先發球員已經醉倒在角落裡了)。
那次就是她自己提出的傻點子。
過去,她也曾在卡特、馬文和弗蘭克·迪勒塞的強迫下,收錢讓他們上過。
其中最常跟她做愛的,就是布洛尼商店的老闆費裡曼·布朗。
由于布洛尼商店願意讓她賒賬,所以她大多會去那裡買東西。
他年紀很大,身上氣味不太好聞,但他非常好色,這點正是值得加分的部分,也使他總會迅速完事。
他在儲藏室裡的床墊上頭,頂多在抽插六下後,便會氣喘籲籲地一瀉千裡。
和他上床從來不會成為她那周的生活亮點,但是在月底手頭短缺、小華特需要幫寶适尿布時,卻能讓她确定自己還有地方賒賬,因此感到安心。
更别說布朗從來不曾傷害過她。
昨天晚上的事不同以往。
迪勒塞還沒那麼糟,但卡特打傷了她的頭頂,還讓她的下體流血。
更糟糕的還在後頭。
馬文·瑟爾斯脫下褲子時,他那根東西看起來就像菲爾的毒瘾還沒完全追過性趣時,會看的那些色情片裡的道具一樣。
瑟爾斯對她非常粗暴,雖然她試着回憶兩天前與小桃做愛的那次體驗,卻一點用也沒有。
她的下體原本和八月的無雨季節一樣,一直都是幹的,直到卡特·席柏杜在她體内磨破一個大傷口,讓那裡變得潤滑為止。
她覺得下體一陣燒灼,開始變得濕熱,就連臉上也一樣,淚水緊貼面頰滑下,流至耳窩之中。
輪到馬文·瑟爾斯時,時間仿佛變得永無止境,讓她覺得自己可能會這麼死在他手中。
要是她真的死了,小華特又會發生什麼事呢? 喬琪亞·路克斯不停鬼吼鬼叫的聲音,沖散了她的所有念頭:上她,上啊,搞死這個婊子! 讓她尖叫出來! 于是,珊米這下非叫不可了。
她一直不停地尖叫,也讓小華特在嬰兒房中不斷哭喊。
結束時,他們警告她,要她不準說出去,并把受傷、但還活着的她留在染有血迹的沙發上。
她看着他們的車燈光芒掃過客廳天花闆,随即消失無蹤,朝鎮中心的方向前去。
接着,屋子裡隻剩下她與小華特兩人。
她抱着孩子不斷來回走動,中途隻停下來穿上内褲(不是粉紅色那條;她再也不想穿那條内褲了),并用衛生紙墊在褲裆。
她有衛生棉條,但那時要把任何東西塞進體内的念頭,全讓她感到畏縮不已。
最後,小華特的頭沉沉地靠在她肩膀上,她感覺到他的口水沾濕了皮膚——這是他真正睡着的迹象。
她把他抱到嬰兒床上(一面祈禱他今晚不會再醒過來)從衣櫥裡拿出那個鞋盒。
夢船——她一直搞不清楚,這其實是種強力鎮靜劑——先是削弱了她下體的痛楚,然後阻絕一切。
她足足睡了超過十二個小時。
直到現在。
小華特的哭喊像是一道穿破濃霧的強光。
她跌跌撞撞地下床,跑進他的卧室,知道菲爾在嗑藥後的恍惚狀态下所組裝的那具該死的嬰兒床,總算還是塌了。
昨晚那群“警察”忙着強奸她時,小華特就已經被吓得屁滾尿流了,所以今天早上,當他起床時,一定更容易受到驚吓——小華特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