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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粉紅色的星星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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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芭比與生鏽克走到外頭,深吸一口戶外的空氣。

    空氣中有着火災撲滅後的氣味,全是由城鎮西方傳來的。

    隻是,與儲藏室裡的廢氣相比,還算是清新的了。

    微風無力地吹拂在他們臉上。

    芭比把蓋革計數器放在他從輻射塵避難室找到的棕色紙袋裡。

     “這件狗屁不通的事,實在讓我難以忍受。

    ” 生鏽克沉着臉說。

     “你打算怎麼辦?”芭比問。

     “現在?什麼也不做。

    我得先回醫院值班。

    不過呢,今晚我打算去敲老詹·倫尼家的門,叫他給我該死的解釋清楚。

    他最好能說出原因,而且丙烷最好還剩很多,否則後天一到,醫院就沒電可用了,甚至就連最不耗電的設施也用不了。

    ” “說不定後天就沒事了。

    ” “你真的這麼認為?” 芭比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現在去逼迫公共事務行政委員倫尼,是件很危險的事。

    ” “隻有現在?這句話你還是去跟那些剛搬到鎮上的人說吧。

    他掌管這個小鎮已經許多年了,而我早就聽過這種說法一萬次以上了。

    他要麼是讓鎮民搞不清狀況,要麼就是叫大家拿出耐心。

     “‘為了這個小鎮好。

    ’他最常拿這句話說嘴了。

    三月那場鎮民大會根本是場笑話。

    要核準建造新的下水道系統?抱歉,鎮上沒有足夠稅金可以拿來用。

     “要建立更多商業區?這點子很棒,鎮上需要更多稅收,所以就在117号公路那裡建一座沃爾瑪超市吧。

    緬因大學的小鎮環境研究中心說切斯特塘的污水量太高了?交給公共事務行政委員開會讨論就好,因為大家都知道,科學研究全是那些激進人文主義的假好人外加無神論者搞出來的東西。

     “不過,醫院是對鎮上真正有幫助的設施,你不這麼認為嗎?” “對,我也這麼想。

    ”芭比被他的怒火吓了一跳。

     生鏽克盯着地上,雙手插在褲子後方的口袋裡,接着擡起頭來:“我聽說總統欽點你接管這個小鎮。

    我覺得,現在就是你接管的最佳時機。

    ” “這是個好點子,”芭比笑了,“隻是……倫尼和桑德斯有他們的警力,那我呢?” 生鏽克還沒回答,手機便先響了起來。

    他打開手機,看着上頭的小屏幕。

    “琳達?怎麼了?” 他聽了一會兒。

     “好,我知道了,隻要确定她們兩個現在沒事就好。

    你确定是茱蒂?不是賈奈爾?”他又聽了一會兒,接着說,“我想這算是好消息吧。

    今天早上,我幫另外兩個孩子看診,他們全都短暫出現了癫痫的症狀,很快就退掉了,甚至在過來找我看診前就好了,每個人後來都沒什麼事。

    除此之外,我還接到三通相關的電話詢問,吉妮也接到另外一通。

    這可能是穹頂能量所帶來的副作用。

    ” 他又聽了一會兒。

     “因為我沒機會說。

    他說,”語氣相當有耐心,沒有任何針鋒相對之意。

    芭比可以從回答裡想象出問題的内容: 一整天下來,有那麼多孩子出現癫痫的症狀,你竟然現在才告訴我? “你接孩子們了嗎?”生鏽克問,又聽了一會兒。

    “好,那就好。

    要是你覺得不對勁,就立刻打給我,我會馬上趕回去。

    還有,一定要讓奧黛莉待在她們旁邊。

    對。

    嗯。

    我也愛你。

    ”他把手機插回腰帶,用雙手把頭發往後撥,力量大到讓他都變成了丹鳳眼。

    “我的老天爺啊。

    ” “誰是奧黛莉?” “我們家的金毛。

    ” “跟我說說癫痫的事。

    ” 生鏽克告訴了他,就連賈奈爾提到萬聖節,茱蒂提到粉紅色星星的事也沒漏掉。

     “萬聖節的事,跟丹斯摩家那孩子在神志不清時說的話很像。

    ”芭比說。

     “對,可不是嗎?” “其他的孩子呢?有人提到萬聖節嗎?或是粉紅色星星?” “那些帶孩子過來看診的父親說,他們的孩子在癫痫發作時,曾經模模糊糊地說了些什麼,但他們吓壞了,所以沒仔細聽。

    ” “孩子們自己也不記得?” “孩子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發作了癫痫。

    ” “這算正常嗎?” “不算正常。

    ” “會不會有可能是你的小女兒在模仿大女兒。

    說不定……我不知道……想要争取你們的注意?” 生鏽克沒想過這點——說真的,還真沒時間想到這點。

    現在,他倒是認真思索了一會兒。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他用頭朝紙袋裡黃色的老式蓋革計數器比了一下,“你要用那東西去勘查?” “不是我,”芭比說,“這寶貝是鎮上的資産,而鎮上的公權力恨死我了。

    我可不希望跟這東西一起被逮到。

    ”他朝生鏽克舉起紙袋。

     “不行,我現在太忙了。

    ” “我知道。

    ”芭比說,接着告訴生鏽克該怎麼辦。

    生鏽克仔細聽着,露出了微笑。

     “沒問題,”他說,“就交給我吧。

    我幫你跑腿時,你打算做什麼?” “回薔薇蘿絲餐廳準備晚餐。

    今晚的特餐是芭芭拉特制奶油雞。

    要我送一點去醫院嗎?” “好極了。

    ”生鏽克說。

    

2

生鏽克在回凱瑟琳·羅素醫院的路上,《民轉到主報》辦公室停了一下,把蓋革計數器交給了茱莉亞·沙姆韋。

     她聽着生鏽克轉達芭比的指示,嘴角微微上揚。

    “我得說,那男人還真是會分配工作。

    我倒是挺樂見其成的。

    ” 生鏽克想警告她小心點,别讓鎮公所的人看見蓋革計數器在她這裡,但他根本無需多言。

    那紙袋瞬間便被收到辦公桌下頭去了。

     回醫院的途中,他用手機聯絡吉妮·湯林森,并問她有沒有再接到任何關于癫痫的電話。

     “有個叫做吉米·威克的孩子。

    是他祖父打來的。

    你知道比爾·威克吧?” 生鏽克知道。

    比爾是負責投遞他們家信件的郵差。

     “當時是他在照顧孩子,男孩的母親開車加油去了。

    他們幾乎每次都去加油站商店加油。

    對了,那個不要臉的約翰尼·卡佛把油價漲到一加侖十一塊錢。

    十一塊!” 生鏽克耐心地聽着她的抱怨,心想他可以待會再與吉妮面對面聊聊。

    他幾乎快到醫院了。

    當她抱怨時,生鏽克問她小吉米發作時是否說了些什麼。

     “有,比爾說他一直胡言亂語,好像說了什麼粉紅色星星或萬聖節的事。

    不過,說不定是我把他說的話跟羅瑞·丹斯摩被槍傷時說的話搞混了。

    大家一直在讨論這件事。

    ” 他們當然會聯想到那件事,生鏽克冷冷地想,要是發現這點的話,肯定還會互相熱烈讨論。

    這事很可能發生。

     “好吧。

    ”他說,“謝了,吉妮。

    ” “你什麼時候回來,紅騎士?” “就快到了。

    ” “好極了。

    因為我們又有了新病人。

    珊米·布歇被強奸了。

    ” 生鏽克呻吟了一聲。

     “她狀況好多了。

    是派珀·利比帶她來的。

    我沒從那女孩口中問出是哪些人幹的好事,不過派珀問出來後,就像頭發着火一樣,夾着屁股——” 吉妮停下片刻,打了個足以讓生鏽克聽見的大呵欠。

    “——夾着屁股跑了出去。

    ” “吉妮,親愛的——你最後一次睡覺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沒事。

    ” “回家吧。

    ” “你是在開玩笑吧?”聲音十分驚訝。

     “不是。

    回家睡一覺吧,别設鬧鐘了。

    ”接着他想到一個點子,“不過呢,回家路上記得在薔薇蘿絲餐廳停一下。

    我從可靠的消息得知,他們今晚的特餐可是雞肉喔。

    ” “那個布歇家的女孩——” “我五分鐘内就會過去檢查她的狀況。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幫我散播一點消息。

    ” 他在吉妮還沒來得及再度抗議前,便挂上電話。

    

3

老詹·倫尼在前一晚殺了人以後,明顯覺得今天好多了。

    有一部分,是因為他沒有将那件事視為謀殺,甚至比起他當時看着亡妻死去這件事,還更加不像謀殺。

    她得了癌症,當時已到了無法動手術的地步。

    對,他的确在最後一周時,給了她過量的止痛藥,但到了最後,他還是得把枕頭壓在她臉上,幫助她走完最後一程(但是力道很輕,他從來沒有如此溫柔,緩緩地使她的呼吸越來越慢,投入了耶稣的懷抱之中)。

    但他是為了愛與仁慈才這麼做的。

    無法否認的是,他對科金斯牧師做的事的确較為殘酷,但那家夥實在太胡來了,完全沒把小鎮的福祉放在自己之上。

     “嗯,今晚,他就可以與主耶稣一同共進晚餐了,”老詹說,“烤牛肉、淋上肉汁的土豆泥,還有蘋果脆片當甜點。

    ”他自己的晚餐,是一大盤史陶夫牌的微波奶油口味意大利寬面。

    他覺得膽固醇應該很高,不過,現在哈斯克醫生可沒辦法對着他啰嗦個不停了。

     “我的命可比你長,你這個老傻瓜。

    ”老詹在空無一人的書房裡自言自語,怡然自得地大笑出聲。

    他那盤意大利面與一杯牛奶(老詹不喝酒)就放在書桌的吸墨紙上。

    他經常在書房吃飯,也不認為自己得因為萊斯特·科金斯死在這裡,就得改變習慣。

    再說,書房裡的東西早已全部歸位,恢複原有的幹淨整齊。

    喔,他預期可能會有某個電視劇裡的調查單位,拿着那種可以鑒定血迹反應的化學藥劑,或是特殊燈光之類的東西四處搜索。

    但短時間内,那些單位根本無法過來追查這事。

     要是蘭道夫開始偵查這件事的話……但這想法實在引人發噱。

    蘭道夫隻不過是個白癡罷了。

     “不過呢,”老詹在空蕩的書房中,以如同講課的語氣說,“這白癡可是我的人。

    ” 他稀裡呼噜地吞下最後幾口面,用餐巾紙擦拭肥厚的下巴,接着又開始在放在吸墨紙旁邊的黃色記事本上寫下筆記。

    他從星期六開始便寫下大量筆記。

    有太多事得處理了。

    隻要穹頂仍籠罩這裡,筆記内容隻會越來越多。

     老詹其實有點希望穹頂能持續籠罩這裡,至少維持一段時間。

    穹頂所帶來的挑戰,讓他覺得自己一定能再往上爬(當然,這也需要上帝的幫助)。

    首先要處理的,就是得鞏固自己對這個小鎮的掌控。

    為了這麼做,他需要一個替死鬼,需要一個壞人的角色。

    芭芭拉是顯而易見的人選,畢竟,這家夥可是民主黨派來要取代他詹姆斯·倫尼這個領導者的人。

     書房的門打開了。

    老詹從筆記裡擡起頭,看見他的兒子滿臉蒼白、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最近小詹似乎不太對勁。

    就算老詹忙于處理鎮上的事(還有他其餘的事業,這部分也一直讓他處于忙碌中),依舊能察覺得到。

    不過,他對兒子也有相同的信心。

    就算小詹讓他失望,老詹也确定自己有辦法處理一切。

    他花了一輩子的時間來維持自己的好運,就算現在也不會因此改變。

     再說,這孩子搞定了屍體的事,讓他成為老詹計劃中的一環。

    這是件好事——說真的,這就是小鎮生活的本質。

    在小鎮裡,每個人都應該要參與每一件事。

    那首蠢歌是怎麼唱的?我們全是同一隊的。

     “兒子?”他問,“你還好吧?” “沒事。

    ”小詹說。

     他并非沒事,但的确好多了。

     那場惡毒的頭痛,在他兩名女友的幫忙之下,總算還是過去了,正如他早就知道的一樣。

    麥卡因家的儲藏室氣味并不好聞,然而,他在那裡坐着,握着她們的手一陣子後,也就逐漸習慣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喜歡上了那氣味。

     “你在他公寓裡找到了什麼嗎?” “是的。

    ”小詹告訴他自己找到了什麼。

     “太棒了,兒子。

    真是太棒了。

    你現在準備好要告訴我,你把那具屍……你把他安置在哪兒了嗎?” 小詹緩緩地搖着頭,視線卻完全停留在他盯着的地方——也就是父親的臉孔,模樣有些古怪。

     “我說過了,你不需要知道。

    那地方很安全,知道這樣就夠了。

    ” “所以,你這是在教我哪些事該知道,哪些事不該知道?”他這麼說,但卻沒有平時的火爆模樣。

     “就這件事來說,沒錯。

    ” 老詹小心地審視着兒子:“确定沒事?你臉色蒼白得很。

    ” “我很好。

    隻是頭痛而已,現在已經沒事了。

    ” “幹嗎不吃點東西?冰箱裡還有幾盒冷凍意大利寬面,這可是微波爐最了不起的功用。

    ”他笑了,“能吃的時候就該好好享受。

    ” 他那陰沉、像是在思索什麼的雙眼,朝老詹那隻剩下白醬的盤子看了一會兒,接着又回到他父親臉上。

    “我不餓。

    我應該要什麼時候發現那幾具屍體?” “那幾具屍體?”老詹瞪大雙眼,“哪幾具屍體?” 小詹露出微笑,但嘴唇隻微微上揚一些,露出了一丁點兒牙齒。

    “别擔心。

    你跟别人一樣驚訝對你有好處。

    這麼說吧——隻要我們一扣下扳機,整個小鎮就會準備把芭一比吊死在蘋果樹上。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今晚如何?反正我已經準備好了。

    ” 老詹思索着這問題。

    他低頭看着黃色筆記本,上頭寫滿密密麻麻的筆記(還濺到了意大利面的醬汁),但其中隻有一段文字被圈了起來:報社的婊子。

     “今晚不行。

    要是我們處理得當,還可以在出科金斯這張牌以前,先利用一下他。

    ” “要是穹頂在你利用他的時候消失了呢?” “我們不會有事的。

    老詹說,”同時心中想着:要是芭芭拉先生逃出了這個陷阱——不太可能,不過隻要電燈一打開,蟑螂總是可以找到縫隙逃生——那就是你來扛了。

    你和你的那些屍體。

    “現在先去吃點東西,就算隻吃色拉也好。

    ” 但小詹沒移動腳步。

     “别等太久,老爸。

    他說。

    ” “不會的。

    ” 小詹思索着,陰沉的雙眼似乎察覺到什麼不對勁之處,接着卻又像是完全失去了興趣。

    他打了個呵欠。

    “我先上樓,回房裡小睡一下,晚點再吃。

    ” “記得吃就好,你太瘦了。

    ” “現在就流行瘦。

    ”他兒子回答,露出一個空洞的微笑,甚至比他那雙眼睛還叫人不安。

    對老詹而言,看起來就像個微笑的骷髅頭,使他想起那個現在隻叫自己“主廚”的家夥——仿佛他過去叫菲爾·布歇這個名字的生命經曆,全都被一筆抹殺似的。

    小詹離開書房時,老詹着實松了口氣,隻是甚至就連他自己也沒注意到這點。

     他拿起筆來。

    太多事得做了。

    他要搞定這些事,而且盡善盡美。

    等到這件事結束後,他的相片說不定還能登上《時代》雜志封面呢。

    

4

多虧了發電機仍在運作——除非她能找到更多丙烷,否則可能也撐不了太久——才使布蘭達·帕金斯得以用丈夫的打印機,把那個命名為“維達”的文件夾裡的文件全都印出來。

    霍伊整理了一堆數量驚人的老詹犯罪内容——顯然是在他死前那段時間整理的——她看着印出來的紙張,覺得這一切比用計算機屏幕看真實許多。

    她越是看着那堆紙,就越覺得這些數據正符合她這輩子對老詹·倫尼的印象。

    她一直知道他是頭怪物,隻是不知道這頭怪物原來如此巨大。

     就連賬目部分,甚至也與科金斯那個搞笑耶稣教堂符合……如果她看到的全部屬實,那麼那其實不是教堂,而是規模龐大的神聖洗衣店,隻不過洗的是錢,而非衣服罷了。

    那筆制造毒品的獲利金額,用她丈夫的話來形容,就是:“也許是美國有史以來最大的一筆數目。

    ” 但這些資料,依舊有個人稱“公爵”的警長霍伊·帕金斯,以及緬因州總檢察長都不得不承認的問題。

    為什麼“維達計劃”需要花費那麼久的時間,停留在搜集證據與數據的階段?因為,老詹·倫尼不隻是頭大怪物,而且還是頭聰明的怪物。

    這就是為什麼他一直甘于次席公共事務行政委員這個位置,好讓安迪·桑德斯可以幫他擦屁股。

     這就等于帶了個擋箭牌在身上。

    有很長一段時間,安迪都是那些證據所指向的元兇,甚至就連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個冤大頭,徑自活在虛情假意的狗屁恭維中。

    安迪是首席公共事務行政委員、聖救世主教堂的首席執事,也是鎮民心中的首選,更是那幾家位于拿騷與大開曼島、賬目模糊不清的金融公司的文件中,所能追蹤到的最後一個人。

    要是霍伊和總檢察長的動作太快,他可能就會是第一個拿着囚犯編号牌拍照的人了。

    老詹肯定會對他做出什麼承諾,要是安迪深信不疑,因此保持沉默,那麼他還可能是唯一會因為這件事坐牢的人。

    他很有可能會這麼做。

     傻人就是會做出傻事。

     今年夏天,霍伊處理的這件事,已朝最後的目标邁進。

    倫尼的名字已經出現在總檢察長所拿到的一些數據中,尤其是那些在内華達州建立,名為“小鎮創投公司”的相關文件。

    “小鎮創投公司”的錢不再流向西邊的加勒比海,而是朝東邊的中國内地流去。

     倫尼為何願意承擔這種風險?霍伊·帕金斯隻能想到一個原因:對那個洗錢教堂來說,錢進來的速度已變得太快,金額也太大了。

    倫尼的名字随後又出現在許多東北部其餘基本教義派的教堂文件中。

    “小鎮創投公司”與其他教堂(更别說一堆規模沒有WCIK電台大的其餘宗教電台,以及AM電台的部分了)是倫尼犯下的第一個真正錯誤。

    而線索就這樣一條接着一條,遲早會被拼湊起來——通常還很快——就此揭開所有内幕。

     你就是放不了手,對不對?布蘭達坐在丈夫的辦公桌前,一面讀資料一面想着,你賺了幾百萬——甚至是上千萬——而風險越來越難控制,但你卻還是放不了手。

    就像猴子無法放棄食物,因而步入自己設下的陷阱中一樣。

    你坐擁着那些該死的财富,卻始終住在一棟三層樓的老房子裡,還在119号公路賣你那些二手車。

    究竟為什麼? 但她知道原因。

    這與錢無關,而是與小鎮有關。

     他把這裡視為他所擁有的城鎮。

    要是他甯可坐在哥斯達黎加的沙灘,或是住在納米比亞某棟滿是守衛的莊園裡,那麼老詹的那個“老”字就可以拿掉了。

    要是一個男人沒有目标,就算銀行賬戶裡滿滿是錢,也始終是個小鬼。

     要是用手上的數據來迎戰老詹,她有可能與他達成協議嗎?強迫他放手,借此換取她的沉默? 她不确定,而且也害怕與他當面對質。

    局面會鬧得很難看,可能還十分危險。

    她希望茱莉亞·沙姆韋能幫忙,還有芭比也是。

    現在,隻有戴爾·芭芭拉有擋箭牌。

     霍伊沉穩平靜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

    可以過一陣子再說——我也一直在等待最後的關鍵證據,好證明我的那些想法——但要是我就不會等上太久。

    因為,要是被圍困的情況持續下去,他就會變得越來越危險。

     她想起霍伊原本要倒車駛出車道,卻又停了下來,在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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