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理由,其中有些淵源很深。
現在我要說的是,‘創造’結束之後,真正的父職與母職相比就欠缺很多。
别誤解我的意思,兩者都需要,但強調父職尤為必要,因為它太過缺乏。
”
麥克感覺這已超出他能理解的範圍,便帶着困惑稍稍别過臉去,一邊思索一邊望着窗外顯得有些荒蕪的花園。
“你是不是知道我會來?”麥克輕聲問。
“我當然知道。
”她又開始忙碌,背朝着他。
“那麼,我也可以不來嗎?在這件事情上我沒有别的選擇嗎?”
“老爹”轉過臉看着他,手上沾滿了面粉。
“問得好。
你想探究得多深?”她知道他不會回答,便不等他回答,又問:“你相信你能自由離開嗎?”
“我想我能。
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對囚禁别人不感興趣。
你現在就可以走出那扇門,回你那空蕩蕩的家去。
你也可以去克萊恩德酒吧和威利厮混。
我知道你隻是因為好奇,才不會離開,是這個阻止你離去的吧?”
她稍作停留,接着又轉過身去,一邊幹活兒一邊對他說話:“真的,假如你想探究得更深,我們可以談談自由的本質。
自由意味着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嗎?我們也可以談談在生活中确實妨礙你自由的限制。
你家庭的遺傳基因、你特定的DNA、你新陳代謝的唯一性、在亞原子層面上運作的量子物質——在這些層隻有我是一直在場的旁觀者。
還有抑制你、束縛你的心靈疾病,你周圍社會的影響,你的習慣——已在你頭腦裡形成的信息整理方式和思考習慣。
還有廣告、宣傳與範例。
被這麼多東西禁锢,什麼是真正的自由呢?”她歎息道。
麥克呆立,啞口無言。
“隻有我能還你自由,麥肯齊,但自由絕對不能勉強。
”
“我不明白,”麥克回答,“我連你剛才的話都不懂。
”
她轉過臉,笑了。
“我知道你現在不明白。
我不要你現在就懂,我的話是為了以後。
現在,你還不知自由式一個增值的過程。
”她溫柔地伸出滿是面粉的雙手,把麥克的手攏在其中,直視着他的眼睛,繼續說:“麥肯齊,‘真理’将給你自由,而‘真理’指的是一個人。
他此時在木工房裡,身上滿是鋸末。
一切都離不開他。
而自由是一個在與他的關系中出現的過程。
到那時你會覺得在内心劇烈翻騰的東西都将宣洩出來。
”
麥克也盯着她的眼睛,問:“你怎麼能知道我真實的感覺呢?”
“老爹”沒有回答,直視低頭看他們的手。
麥克的目光跟着她落到手上,他第一次注意到她手腕上的傷疤,他相信耶稣的手腕上也留有同樣的傷疤。
她讓他輕輕觸摸這些顯然曾傷得很深的疤痕。
最後,他擡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她的眼淚慢慢淌了下來,在沾了面粉的臉頰上沖出了一條小徑。
她預期輕柔地說:“絕不要以為我兒子的選擇沒有使我們付出昂貴的代價。
愛總要留下意味深長的印記。
我們當時都在那裡。
”
麥克很是驚訝。
“在十字架上?請等一等,我以為你離開了他……‘我的神,我的神,為什麼離棄我?’”當麥克處于巨恸中時,這句經文常萦繞在他的心頭。
“你誤解了其中的奧秘。
不管他那一刻感覺如何,我從未離棄他。
”
“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就像抛棄我那樣抛棄了他!”
“麥肯齊,我沒有離棄他,我也沒有離棄你。
”
“我實在不懂。
”他沒好氣地說。
“我知道你不懂,至少現在還不懂。
但你至少想一下:當你隻看到自己的痛苦時,也許我就已從你的視線裡消失了。
”
見麥克無言,她轉過身去繼續烹饪,以便給他一點必需的空間。
她似乎同時在準備好幾道菜,添加着各種調味品和配料。
她反複哼着一個簡短的旋律,完成了制作餡餅的最後幾道工序,将它推進烤爐。
“别忘了,這個故事并非以他的離棄感結束。
他從這種感覺中找到了出路,将他自己完全交付到我手裡。
啊,那是多麼動人的時刻!”
麥克困惑地斜靠在操作台上。
他的情感和思緒都亂成一團。
他一半願意相信“老爹”說的一切。
那當然好!可他的另一半卻相當大聲地表示反對:這怎麼可能是真的!
“老爹”伸手去拿定時器,稍微轉動了一下,把它放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
“麥肯齊,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的話既無怒氣也無戒心。
麥克看看她,又看看定時器,歎了口氣。
“我徹底迷失了。
”
“那麼讓我們看看能否在這一團混亂中找回你自己。
”
有如得到什麼暗示,一隻藍松鴉落到廚房窗台上,昂首闊步地來回踱着。
“老爹”推開窗,從操作台上一個罐子裡抓出一把雜谷,朝鳥兒遞過去,這些雜谷肯定就是為鳥兒預備的。
那隻鳥沒有絲毫遲疑,隻帶着謙恭而感恩的神氣,直接步入她手中,開始啄食。
她說:“想想我這個小朋友吧。
多數的鳥兒創造出來都能飛翔。
對它們來說,待在地面上是飛行能力受了限制,而不是飛翔的另外一種方式。
”她停了停,讓麥克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