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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長長吧,姑娘……你們還嫩呢 恐懼氣氛和一提箱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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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啊洗的……到處都在流血,到處都是哀号,而他們還走哪兒洗到哪兒……我心頭的仇恨直往上蹿……我回到家時,一連換了兩件襯衫,即便如此内心裡還是充滿着反感,因為德國兵來過這裡。

    我一連幾夜都無法入睡,難以自制。

    而我們的鄰居,克拉娃大嬸,看到德國人走在我們的土地上,一下子氣暈了,就在她自己的家裡……因為她實在忍受不了德國人,很快就死去了…… ——瑪麗亞·瓦西裡耶夫娜·什洛巴 (譯電員) 德國兵進了我們村……他們駕着大黑摩托車……我睜大眼睛仔細望去:他們都是些快樂的年輕人,總是笑容滿面,還哈哈大笑!看到他們在我們的土地上嘻嘻哈哈,我的心跳都停止了。

     我做夢都在想如何報仇,也想象着如何壯烈犧牲,以後會有人寫一本關于我的書。

    我的名字将永遠被人牢記,這就是我的夢想…… 1943年,我生下女兒……這時我已經和丈夫進森林參加了遊擊隊。

    我是在沼澤地的草叢裡生産的。

    我要用自己的體溫烘幹尿布,焐在懷裡,溫暖了再給孩子墊上。

    周圍的一切都燒毀了,連人帶村子都燒成灰燼。

    德寇把我們的人趕進學校或者教堂……澆上煤油……聽到我們的對話後,我那五歲的侄女就問:“瑪麗亞阿姨,如果我被燒死了,會留下什麼呢?隻是靴子嗎?”這就是我們的孩子問我們的話…… 我自己去搜集殘骸……為我的女友尋找她的家人……我們在灰燼中搜索遺骨,就算看到有一點衣服碎片,雖然斑駁不清,我們也能認出這是誰的。

    每個人都在找自己的家人。

    我撿起一片碎布,女友馬上叫起來:“這是我媽媽的毛衣……”說着就暈倒了。

    還有人用床單、枕套收集骨頭,有什麼用什麼。

    我和女友帶了一個拎包去,撿到的還沒有半個包。

    我們把所有的遺骨葬在一個小公墓裡,什麼都是黑色的,隻有骨頭是白色的,還有骨灰……我已經熟悉了骨灰是什麼樣……骨灰是那種磷白色…… 從那兒以後,不管上級派我去什麼地方,我都不害怕了。

    我的孩子還很小,隻有三個月,我就抱着他去執行任務。

    政委派我出去時,他自己都忍不住流淚……我從城市帶回來藥品、繃帶,還有血清……就藏在孩子的小手小腿之間,用嬰兒襁褓緊緊包住,就這麼帶出來。

    森林裡的傷員危在旦夕,我必須這樣做,必須!到處都是德國人和警察,沒有其他人可以混過去,沒有人可以攜帶物品,隻有我能過關,因為我帶着寶寶,他在我的襁褓中…… 我現在要承認,那真是太可怕了……真的很難過!為了讓寶寶熱得哭出來,就用鹽揉搓他。

    他全身都被搓紅了,就像生皮疹一樣,這樣他就會哇哇大哭。

    哨卡叫住我時,我就說:“孩子正在出斑疹,也可能是傷寒……”他們一聽就趕緊放行,催我快走快走。

    我用鹽搓過孩子,還用大蒜頭辣過他。

    我可憐的孩子還那麼小,我當時還在給他喂奶呢。

     每次通過關卡後,一回到森林我就哭起來,号啕大哭啊!真對不起我心愛的孩子。

    可是過了一兩天我又要去執行任務了…… ——瑪麗亞·季莫菲耶夫娜·薩維茨卡雅-拉丘凱維奇 (遊擊隊聯絡員) 我學會了仇恨……第一次知道了這種感覺……他們憑什麼要随意走在我們的土地上!他們算是什麼東西?我一看到這些場面就怒火中燒。

    他們為什麼要在這裡? 戰俘列車開走了,丢下幾百具屍體在路上……幾百具啊……那些沒有力量站起來的人就被他們立即槍斃。

    活着的人像牲口一樣被驅趕,死者沒人理睬,來不及埋葬,實在太多了。

    他們躺在地上很久很久……生者與死者相伴着過活…… 我遇到我的繼妹,他們的村莊全被燒毀了。

     她有三個兒子,一個都沒活下來。

    房子被燒毀,孩子被燒死。

    她坐在地上逢人就哭訴,哭訴自己的不幸。

    等她終于站起身來,又不知道該去哪兒,該去找誰? 我們全家都進了森林:爸爸、哥哥們和我。

    沒有任何人鼓動我們,更沒有人強迫,我們是自己要參加遊擊隊的。

    隻有媽媽和一頭牛留在村裡…… ——埃琳娜·費多洛夫娜·克瓦列夫斯卡雅 (遊擊隊員) 我根本就沒有多想……我有自己的專業,那是前線需要的。

    我絲毫也沒有猶豫和動搖。

    其實我沒怎麼見到誰在這個時候還想安坐家中等待什麼。

    我隻記得一位年輕女子,她是我們家鄰居……她對我坦誠地說:“我很熱愛生活,我喜歡打扮,我不想死掉。

    ”我見過的其他人都不是這樣子,也許他們是不想說出來,是掩飾自己。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您…… 我記得我臨行前把自己房間的花搬出來,請鄰居照看:“請幫我澆澆花吧,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 可是等到我回來時,已經是四年以後了…… 留在家裡的小女孩們都羨慕我們上前線,可成年女人們都哭了。

    和我一起走的姑娘當中隻有一個站着沒有哭,其他全都哭了。

    可是後來她也禁不住淚水如潮,一次一次用手帕擦眼睛。

    她說大家都在哭,不哭不合适。

    難道我們真的明白了什麼是戰争?我們那時太年輕了……現在我還經常半夜吓醒,夢見我還在戰鬥……夢見飛機在空中,是我的飛機,飛得很高……突然又下來……我知道是我被打下來了,隻有人生的最後幾分鐘了……可怕極了,直到醒過來,直到這個噩夢散去。

    老年人都怕死,年輕人就知道笑。

    年輕人不相信死!我當時也不相信我有一天會死去…… ——安娜·謝苗諾夫娜·杜波羅維納-庫諾娃 (近衛軍上尉,飛行員) 從醫學院畢業後我回到家鄉,家裡有個生病的父親。

    戰争就在這時候爆發了。

    我記得戰争是在早上……而我得知這個可怕消息是在上午……樹上的露水還沒幹呢,人們就在說戰争來了!直到上了前線之後,我都還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天我好像突然發現草叢和樹木上的露珠那麼晶瑩剔透,那麼清澈明亮。

    大自然和人類社會發生的事情有着那麼鮮明的反差。

    那一天陽光明媚,鮮花盛開,遍地都是我最喜愛的矢車菊,在草地上星星點點,時隐時現…… 我記得我們都藏身在小麥田中,那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德國鬼子的自動沖鋒槍嗒嗒嗒地掃射,然後就是一片沉寂。

    隻聽到麥浪搖動的嘩嘩聲。

    又是一陣德國沖鋒槍的嗒嗒嗒……我就想:以後還能聽到麥浪的聲音嗎?那是多麼惬意的聲音…… ——瑪麗亞·阿法納西耶夫娜·加拉楚克 (助理軍醫) 我和媽媽一起被疏散到後方,到了薩拉托夫……我在那裡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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