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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長長吧,姑娘……你們還嫩呢 恐懼氣氛和一提箱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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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就學會了機床車工,我們每天十二個小時站在機器旁,忍饑挨餓。

    我每天隻有一個念頭:要去上前線。

    前線總會有些食物吧,總會有面包幹和加了糖的茶吧?應該還有黃油吧?我不記得這是聽誰說的了,也許是在火車站上聽那些傷員說的吧。

    能從饑餓中活下來的,很顯然,都是共青團員。

    我和女友一起去兵役委員會,沒有承認我們已經在工廠工作,否則是不會要我們的。

    就這樣我們當上了兵。

     我們被派到梁贊步兵學校,那裡是專門培訓機槍班長的。

    重機槍很沉,都得自己拖着走,我們就像馬匹一樣。

    夜間要站崗,留意捕捉每一種聲音,就像猞猁一樣,每個沙沙的響動都要密切小心……在戰争時期,就像俗話所說,我們一半是人一半是獸。

    真是如此……沒有獨到的本事就活不下來。

    如果你隻是個人類,那就無法安然無恙,腦袋随時搬家!在戰争中為了自保,必須要學會某些本事……必須要找回人類還沒有完成進化時的那些本事……我不是很有學問,隻是個簡單的會計,但我知道這一點。

     我打到了華沙……大家都像是散兵遊勇了。

    用我們的話說,步兵是戰争中的無産階級。

    我們簡直就是爬行前進……不要再多問我了……我真不喜歡戰争書籍,不喜歡看英雄書籍……實際上我們都疾病纏身,咳嗽不斷,睡眠不夠,肮髒不堪,衣衫褴褛。

    餓肚子更是家常便飯……但是,我們勝利了! ——柳鮑芙·伊萬諾夫娜·柳布契克 (排長,沖鋒槍手) 我知道爸爸陣亡了……哥哥也犧牲了。

    死或不死,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

    最可憐的是我的媽媽,她本來是個大美人,一瞬間卻變成一個老太婆,被命運折磨得不成人形,因為沒有父親她就活不下去。

     “你為什麼還要去打仗?”她問我。

     “我要為爸爸報仇。

    ” “如果爸爸看到你背上了槍,他也不會好受的。

    ” 從小就是爸爸給我編辮子,紮蝴蝶結。

    他自己就比媽媽還喜歡穿漂亮衣服。

     我曾經在部隊裡做電話接線員。

    記得最清楚的,就是指揮官在電話中大嚷大叫:“援兵,我要援兵!我要求補充兵力!”每一天都是這樣子…… ——烏裡揚娜·奧西波夫娜·赫姆澤 (中士,話務員) 我可不是女英雄……我過去是一個美人坯子,從小就受到溺愛…… 戰争爆發了……我不願意去死,又那麼害怕打槍,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去射擊。

    唉,有啥法子呢!我還很怕黑,害怕進入茂密的森林。

    當然我也害怕野獸啦……嗯……反正我無法想象自己怎麼可能和老狼或者野豬相遇。

    小時候連狗我都害怕呢,因為我很小的時候被一隻大牧羊犬咬過,從此我就怕狗了。

    唉,有啥法子呢!我就是這樣子啦……可是在遊擊隊裡我學會了一切:我學會了用步槍、手槍和機槍射擊。

    如果需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表演給你看,記得可牢了。

    我甚至還學會了除了刀鏟之外沒有任何武器時怎樣和人搏鬥。

    我也不再害怕黑暗與野獸了……不過見到蛇還是要繞着走,我一直不能習慣蛇。

    一到深夜,在樹林中常常有野狼嗥叫。

    我們坐在自己的掩蔽洞裡,一無所有。

    隻有外面的惡狼和身體的饑餓。

    我們栖身的掩蔽洞非常小,也就是個貓耳洞。

    森林就是我們的家,遊擊隊的家。

    唉,有啥法子呢!戰争結束後我就一直害怕森林了……我現在從不進入森林…… 整個戰争中我都在想,要是能夠坐在家裡依偎在媽媽身邊該多好。

    我有個漂亮的媽媽,非常美麗的媽媽。

    唉,有啥法子呢!我自己又不可能決定……身不由己……我們被告知……德國占領了城市,我知道自己是猶太人。

    戰前我們所有民族都和睦相處:俄羅斯人、鞑靼人、德國人、猶太人……不分你我。

    唉,有啥法子呢!我以前甚至都沒有聽說過“猶太佬”這個詞,因為我隻是和父親母親還有書籍住在一起。

    戰争開始後,我們變得跟麻風病人似的,到處都被人驅趕,人人都對我們避之不及。

    甚至我們過去的一些朋友也不再打招呼,他們的孩子也不敢同我們打招呼。

    有些鄰居還對我們說:“交出你們所有的東西吧,反正你們也不需要這些東西了。

    ”在戰争之前我們與他們還都是好朋友啊,每天叫着沃洛佳叔叔啦、安娜阿姨啦……忽然間全都變了! 媽媽被他們射殺了……就是在我們不得不搬到猶太人隔離區去的前幾天。

    城市無處不在地張貼着禁令:猶太人不允許在人行道上走,不允許去理發店,不允許在商店裡買東西……還不許笑、不許唱歌……唉,有啥法子呢!媽媽還沒有習慣這些禁令,她還總是四處逛街。

    大概她不相信這些是真的……也許她是去了商店?人們非常粗魯地對待她,她還報以微笑。

    媽媽是個絕色美女……在戰争之前她是愛樂樂團的歌唱家,人人都喜愛她。

    唉,有啥法子呢!我覺得,如果她不是那麼漂亮的話,或者她一直跟我或爸爸在一起的話……我想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有個陌生人在深夜把我們帶去看她,她已經死了,身上的大衣和靴子已經不見了。

    這真是一場噩夢,那個可怕的夜晚!太恐怖了!媽媽的外套和靴子都被人搶走了,還搶走了她的金戒指,那是爸爸給她的結婚禮物…… 在隔離區裡我們是沒有自己的住房的,隻能擠在别人房子的閣樓上。

    爸爸有一把小提琴,那是我們家戰前最貴重的物品,爸爸想賣掉它。

    我當時扁桃體發炎很厲害,躺在床上發高燒無法說話。

    爸爸想要買一些東西給我吃,他怕我會死掉。

    沒有媽媽我真的要死了……聽不到媽媽說話,沒有媽媽的懷抱。

    我是個從小受到寵愛嬌生慣養的女孩……就這樣,我在床上躺了三天等爸爸回來,後來有認識的人傳話來說,爸爸也被打死了……他們說,就是因為那把小提琴……我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麼貴重,隻記得爸爸離開的時候說:“太好了,也許能換來一罐蜂蜜和一塊黃油呢。

    ”唉,有啥法子呢!我沒有了母親……又失去了父親…… 我出去尋找爸爸……就算他死了,我還是想找到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我那時是金色頭發,不是黑色,頭發和眉毛都是金黃色,在城裡誰都不敢接觸我。

    我去到市場……見到了爸爸的一個朋友,他已經搬到農村住了,和他父母一起。

    他和我爸爸一樣也是個音樂家,我叫他沃洛佳叔叔。

    我把一切都告訴了他……他把我藏在一輛蓋着帆布的貨車上。

    車上又是豬在拱又是雞在叫,開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唉,有啥法子呢!一直開到晚上。

    我睡過去,又醒過來…… 就這樣,我投奔了遊擊隊…… ——安娜·約瑟佛夫娜·斯特魯米林娜 (遊擊隊員) 那次閱兵……我們遊擊隊員和紅軍部隊一起列隊受閱,但是閱兵之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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