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看到過這麼多漂亮的女孩們集中在一起。
我第一個認識的是瑪露西亞·普羅霍洛娃,她還有個閨密叫塔尼亞·費多羅娃。
她倆來自同一個村莊。
塔尼亞不苟言笑,特愛整潔,井井有條,瑪露西亞就喜歡唱歌跳舞,總愛說些淘氣頑皮的歌謠。
她最喜歡的是描眉化妝,在鏡子前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塔尼亞總是責罵她:“美麗不是畫出來的,你不如把自己的服裝好好熨平,把床鋪弄幹淨些。
”我們警衛隊裡還有個女孩叫帕莎·利塔夫琳娜,是個毫無顧忌的女孩,但她的女友舒拉·巴蒂謝瓦雅,則是既腼腆又謙遜,在女兵中是最安靜的。
還有柳霞·利哈喬娃喜歡燙卷發,一邊卷頭發一邊彈吉他,每天睡覺起床都抱着吉他。
姑娘中年紀最大的是寶莉娜·涅維洛娃,她的丈夫在前線戰死了,她總是一臉愁容。
我們所有人都是穿着軍隊制服。
我媽媽第一次看到我穿軍裝時,臉色變得煞白:“你決定參軍了?”
我安慰她:
“不是的,媽媽。
我都和你說過了,我們就是守護橋梁。
”
媽媽卻哭了起來:
“戰争很快就結束。
你要盡快脫掉你的大衣。
”
我也是這樣想的。
過了兩天,聽說戰争結束了,我們都被集合在榮譽室開會。
警衛隊隊長納烏莫夫同志說了一番話。
“我親愛的女兵們,”他說,“戰争是已經結束了。
不過昨天我接到命令說,西部道路還需要警衛隊戰士們去保衛安全。
”
不知誰喊了一聲:
“要知道在那邊是有反革命匪幫的!……”
納烏莫夫停頓了一下,接着說:
“是的,姑娘們,那裡是有匪幫。
他們在和紅軍作戰。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應該去執行。
有誰願意去,請向警衛隊領導提出申請,志願參加。
”
我們回到了宿舍,每個人都在自己床上躺下,大家非常安靜。
誰都不想再背井離鄉到那麼遙遠的地方去了,誰都不想在戰争結束後還要面臨死亡。
第二天,我們又集合起來開會。
我坐在主席台桌子後面,桌上覆蓋着紅布。
我想我是最後一次坐在這張桌子後面了。
警衛隊長講話:“我知道,巴比納同志,你是第一個參加的。
而你們所有人,姑娘們,年輕人,也都很勇敢。
戰争是結束了,你們本可以回家的,但你們還要出發去保衛自己的祖國。
”
兩天後我們出發了。
上級給我們派出一列貨運火車,車廂裡鋪着幹草,彌漫着草味。
我早前從來沒有聽說過斯特雷這個城市,現在就是我們要守護的一個地方。
我不喜歡這個恐怖的小城,日日飄蕩着哀樂,天天有人被埋葬:要麼是警察,要麼是共産黨員和共青團員。
我們再次看到了死亡。
我和一個女孩佳麗雅·克洛波金娜交上了朋友,後來她就犧牲在那裡。
我還有另一個女伴……也被刺死在夜裡……我自從到了那個地方後,就完全沒有再說笑過……
——葉蓮娜·伊萬諾夫娜·巴比納
(戰時警衛隊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