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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們已經解放了拉脫維亞……部隊駐紮在陶格夫匹爾斯城外。
這天夜裡,我剛剛準備躺下睡覺,聽到哨兵在對什麼人大聲喝道:“站住!誰在那裡?!”過了正好十分鐘後,有人把我叫起來去見指揮員。
我去了指揮員的掩蔽部,裡面坐着幾位我們的同志,還有一個穿便服的男人。
我清楚地記住了這個人,因為那些年間我看到的男人都是隻穿軍裝和軍大衣,這位卻是穿着毛絨領子的黑大衣。
“我需要您的幫助,”這個男人對我說,“我的妻子在距離這裡兩公裡之外,她正在待産,現在孤身一人,那個房子裡再沒有人了。
”
指揮員對我說:“那是在中間地帶。
您自己知道,那并不是安全區。
”
“有婦女在分娩。
我一定要幫她。
”我答道。
上級給我派了五名沖鋒槍手。
我在背包裡裝滿了包紮材料,還随身帶上一團最近才發給我的新法蘭絨綁腿布。
我們出發了,周圍一直有炮擊,彈着點忽近忽遠。
森林裡漆黑一片,連月亮都看不見,最後終于看到一個房子的輪廓。
這是一個小木屋,我們走進去,隻見一名女子趴在地上,渾身衣衫褴褛。
她丈夫馬上去放下窗簾,兩個沖鋒槍手留在院子裡,兩名守在門口,還有一個為我舉着手電筒照亮。
女人勉強克制自己的呻吟,她病得很重。
我不斷地勸她:“堅持一下,親愛的。
你不能叫出聲。
堅持。
”
這是兩軍對峙的中間地帶,如果敵人發現了什麼,馬上就會對我們發射炮彈。
但是當士兵們聽說孩子生下來後,也不由得輕輕喊出:“烏拉!烏拉!”聲音非常低,幾乎像是在耳語。
這是個在前線出生的嬰兒!
士兵們帶來了水。
但是無處可以燒熱,隻好用冷水給孩子抹了身體。
用我的綁腿布把孩子包起來。
房子裡真是空空如也,隻有幾件破衣服墊在母親身體下。
就這樣,我又連續幾個夜晚都趕到這個小木屋裡忙活。
直到進攻之前,我最後一次來到小木屋,向他們告别:“我不能再來看您了,因為我要開拔了。
”
那女人用拉脫維亞語和她的丈夫說了什麼。
男人轉過身對我說:“我妻子問您叫什麼名字?”
“安娜。
”
女子又說了些什麼。
丈夫翻譯給我:“她說,這是很美麗的名字。
承蒙您的恩德,我們要給女兒取名安娜。
”
那女子還不能夠起來,就欠起一點身子,遞給我一個非常美麗的、鑲嵌有珍珠的香粉匣。
可以看出來,它非常昂貴。
我打開這個小匣子,在夜晚,香氣是那麼沁人心脾,盡管周圍槍聲不斷,炮彈不停……這是多麼誘人的香味……我現在想起來還想哭……香粉的氣味,鑲着珍珠的盒蓋……小小的嬰孩……可愛的小姑娘……多麼有家庭氣息啊,這才是真正屬于我們女人的生活……
——安娜·尼古拉耶夫娜·赫洛羅維奇
(近衛軍中尉,軍醫助理)
女人登上艦船,這向來是一種禁忌,甚至是違反自然性的。
人們都認為,女人上船會帶來不祥的結果。
我本人是出生在法斯蒂夫,在母親活着的時候,她一直被村裡的女人們逗樂追問:你生了一個姑娘還是小夥子啊?我甚至給伏羅希洛夫本人寫過信,請求接收我去列甯格勒的炮兵技校。
正是由于伏羅希洛夫親自下令,我才真的被炮校錄取了。
我是被炮校招收的唯一女性。
炮校畢業後,他們還是想把我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