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農田裡跑。
要是别人想照顧我,我反而會發火。
當時那會兒,還沒有像現在這麼有文化的集體農莊主席,每逢有什麼重要活動,區裡就得派人下鄉。
每逢星期一,我們都要被召到區委,上級分配任務後,就派我們到各農莊去。
有一回,我一大清早就起來,望着窗外,看見别人不斷地到區委去,偏偏就沒叫我,傷心極了。
我也想和他們一樣去開會啊。
終于,電話鈴響了,是第一書記打來的:“費克拉·費多洛夫娜,請您來一下。
”我那時多麼滿足啊,雖然我到各個村莊去是非常非常困難的。
我被派往的地方都有二三十公裡遠。
有的地方可以乘車去,有的地方隻能靠步行。
我有時在森林裡走着走着就跌倒了,好半天爬不起來,隻好把手提包放在地下,掙紮着撐起身子,扶住樹幹站起來,繼續趕路。
我已經領取了退休金,本來可以自由自在地過日子,可是我想做一個對别人有用的人。
我是一個共産黨員嘛……
我沒有任何私人财産,隻有一些勳章、獎章和證書。
房子是國家造的,又高大又寬敞。
因為裡面沒有孩子,就顯得格外空曠……在這麼高的天花闆下面,這麼大的房子裡面,隻有我和妹妹兩個人住。
她既是我的妹妹,又是我的媽媽,還是我的保姆。
我現在老了……早上都不能自己起床……
我們姐妹二人相依為命,都是活在過去的時代。
我們有一個美好的過去,生活雖然艱苦,但是既美好又誠實。
我問心無愧,一輩子都問心無愧……我這一生從沒有過污點……
——費克拉·費多洛夫娜·斯特盧亞
(女遊擊隊員)
是時代把我們變成當時那樣的人,我們也展現了自己。
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時機了,曆史不會重複。
那時候,我們的想法是年輕的,我們的人也是年輕的。
列甯剛去世不久,斯大林還活着……當我戴上少先隊的紅領巾時,在我戴上共青團徽章時,是那樣自豪和驕傲……
戰争就在這時爆發了,而我們正是最有理想的一代人……當然,在我們的日托米爾,馬上出現了地下抵抗組織。
我立即參加了地下組織,甚至不用商量:參加還是不參加?害怕或不害怕?這根本不用說……
過了幾個月,我們的地下組織被出賣,遭到敵人追蹤。
蓋世太保抓住了我……當然,這是很痛苦的,對我來說比死更痛苦。
因為我害怕受刑,害怕受折磨……要是萬一我忍受不了酷刑呢?我們每個人都這樣想過,如何面對酷刑……比如我吧,從小時候開始,就很難忍受任何疼痛。
其實,我們當時都不了解自己,不知道我們會有多麼堅強……
在蓋世太保的最後一次審訊中(這次審訊後我第三次被列入槍斃名單),這已經是第三個審訊我的人了,這是個自稱教育曆史學家的家夥。
在他審訊我的時候,發生了這樣一件事……這個法西斯想要弄明白,為什麼我們是這樣的人,為什麼思想觀點對我們是如此重要。
“生活高于思想。
”他對我說。
我當然不同意他的話。
他就狂叫着毒打我,邊打邊問:“是什麼使你們成了這樣的人?是什麼使你們連死都不怕?為什麼共産黨人認為共産主義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