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常常要埋葬遊擊隊員,有時整個小分隊遭到伏擊,有時所有人都戰死。
我要給您講一個關于葬禮的故事……
那一次,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戰鬥中我們損失了很多人,我也負了傷。
每次戰鬥之後都要舉行死者安葬儀式,人們通常要在墳墓前簡短地緻辭。
首先是指揮員講話,然後是戰友講話。
這次,犧牲者中間有一位本地小夥子,他的母親來參加了葬禮。
這位母親号啕大哭:“我的兒啊!我們已經為你準備了新房啊!你還保證說要把你年輕的未婚妻帶來給我們看啊!你這是要到地下去娶親了啊……”
隊伍肅立,沒人說話,也沒有人去打擾她。
過了一會兒,她擡起頭來,發現犧牲的不隻是她兒子一個人,還有很多年輕人躺在地上。
于是,她又為别人家的兒子放聲痛哭起來:“你們這些孩子,我的親兒子們啊!親人啊!你們的親娘都不能來看望你們,她們都不知道你們要入土了!這土地這麼冰冷,真是太冷了啊。
隻好由我來代替她們來哭了,我心疼你們所有人啊。
你們都是我的親人啊,我親愛的孩子們……”
當她說到“我心疼你們所有人”和“你們都是我的親人”時,在場的男人們也都開始哭出聲來。
誰都忍不住淚水,控制不住自己了。
整個隊伍一片哭聲。
這時指揮員大聲發令:“鳴槍緻意!”哭聲這才被槍聲壓倒。
這件事深深打動了我,直到今天我還常常想起來,慈母心真是偉大:在安葬自己兒子、痛不欲生的時候,她那顆心同時也在為其他母親的兒子恸哭,就像為自己的親人那樣恸哭……
——拉麗莎·列昂季耶夫娜·柯羅卡雅
(遊擊隊員)
我回到老家的村裡……
在我家房子旁邊,有一群孩子在玩耍。
我一邊看一邊就想:“哪一個是我的孩子呢?”他們全都一個樣,頭發剪得短短的,就像以前我們給綿羊剪毛那樣,齊刷刷的。
我認不出哪個是我女兒,就問他們中間誰叫柳霞。
隻見一個穿長褂子的小孩應了一聲,轉身就朝屋裡跑去。
當時我很難分清誰是女孩,誰是男孩,因為他們全都穿得一模一樣。
我又問:“你們當中到底誰叫柳霞啊?”
孩子們用手指了指,說跑掉的那個就是。
我這才明白,那就是我的女兒。
過了一會兒,一位老太太牽着她的手出來了。
這老太太就是我的外祖母。
她領着柳霞朝我走來:
“我們去,我們去……我們這就去問問這位媽媽,她為什麼把我們丢下不管了……”
我當時穿着男式軍服,戴着船形帽,騎着馬。
我女兒一定是把她的媽媽想象得跟太外婆和别的女人一樣,而今天站在她眼前的卻是一個大兵。
女兒害怕,好長時間不敢走到我懷裡來。
我再委屈也是白搭,因為我畢竟沒有撫養她,她是跟着老奶奶們長大的。
我帶回一塊肥皂送給孩子做禮物,這在那時候可是相當講究的禮物了。
可是在給女兒洗澡時,她竟用牙齒啃起肥皂來,想嘗一嘗肥皂的味道,以為是一種可以吃的東西。
她們過的是什麼日子啊!在我的記憶裡,母親是個年輕婦女,但她來接我時,已經是個老太婆了。
有人說她女兒回來了,她從菜園子裡一蹦就跳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