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冰冷的話搞定她,令她肝膽欲裂地大哭起來認輸。
但跟我相處時,亞蒂不一樣,他比我大,總把我當小弟弟對待。
他也了解我,比我妻子更能懂我。
他從不對我生氣。
手術後我住了兩周院才恢複得能夠回家,最後一天,我跟孔恩醫生告别,他祝我好運。
護士拿來我的衣服,告訴我得簽幾份文件才能離開醫院。
她把我護送到辦公室。
我覺得無比糟糕,沒人來接我回家,沒有一個朋友,沒有一個家人,也沒有亞蒂。
當然,他們都不知道我得獨自回家,但我還是覺得自己像個小孩子,沒人愛。
我得在一場重大手術之後獨自坐地鐵回家,這樣對嗎?要是我太虛弱了呢?昏倒呢?上帝,我感覺糟透了,然後我開始大笑,因為我真的是自讨苦吃。
真相是,亞蒂問過我誰接我回家,我說是瓦萊莉。
瓦萊莉說她會來醫院接我,我卻告訴她沒事的,如果亞蒂不能來,我會自己坐出租車回去,所以她以為我告訴了亞蒂。
我的朋友們,當然了,他們會假設我家裡有人接我回去,事實是,我就想通過某種搞笑的方式痛恨他們,痛恨所有人。
但是,應該有人猜得出來。
我總是為自己能自給自足而驕傲,我從不需要任何人關心,可以完全獨自一人生活。
但這是唯一一次,我希望,這個世界既然已經那麼慷慨地撒播了那麼多情感撫慰,也能給予我一些。
所以當我回到病房發現亞蒂正拎着我的行李箱時,我幾乎熱淚盈眶。
我的情緒瞬間好轉了很多,我擁抱了他,我很少擁抱他。
然後我高興地問:“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出院的?”
亞蒂對着我悲傷又疲憊地笑了笑:“你這個小兔崽子,我打電話給瓦萊莉,她說以為我會來接你,你是這麼告訴她的?”
“我才沒那麼告訴她。
”我說。
“噢,得了吧。
”亞蒂說,拉着我的胳膊領着我走出病房。
“我了解你的行事風格,”他說,“但這對關心你的人可不公平,你這麼做對他們不公平。
”
我一句話也沒說,直到我們走出醫院坐進他車裡。
“我告訴瓦萊莉你也許會來,”我說,“我不想給她添麻煩。
”
亞蒂現在穿行在車流中,所以不能看着我。
他很講道理地輕聲說:“你不能對瓦萊莉這麼做,你可以對我這樣,但不能這麼對瓦萊莉。
”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我不用向他解釋如何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作為一個藝術家卻不成功讓我深受打擊,無法照顧我妻子和孩子的恥辱也讓我深受打擊。
我沒法要求其他人為我做任何事,我真心無法忍受請求任何人把我從醫院送回家,就連我妻子也不行。
我們回家後,瓦萊莉正等着我。
她親吻我時臉上帶着種迷惑和被吓壞了的表情。
我們三個人在廚房裡喝咖啡,瓦萊莉坐在我身邊碰了碰我。
“我不明白,”她說,“你為什麼就不能告訴我呢?”
“因為他想逞英雄。
”亞蒂說。
但他隻是想把話題岔開去。
我不想讓瓦萊莉知道我在精神上被打擊得多麼嚴重,他完全理解這一點。
我猜他想着她要知道了會對她不利。
再說了,他對我有信心,他知道我會恢複,會沒事的。
人人都會偶爾變得虛弱,見鬼,連英雄們都會疲憊呢。
喝完咖啡後亞蒂便離開了。
我感謝他,他沖我嘲諷一笑,但我看得出他在擔心我。
我注意到他臉上有種緊張的表情,生活開始令他顯出疲憊來。
他離開後,瓦萊莉便逼着我上床休息。
她幫我脫了衣服,然後躺在我身邊,赤裸着。
我立即睡着了,獲得了平靜,她溫暖身軀的觸碰,她那雙我全心信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