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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道不知道我的感受嗎?那是我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我愛她比愛這個世上任何人都多。
我想要解釋,那本書很好,隻不過結局是悲劇。
出版商想要個樂觀向上的結尾而我拒絕了。
(我是那麼的為之驕傲,又是那麼的正确,我對自己作品的判斷總是正确的,真的。
)我想着我妻子會為我驕傲,這顯示出作家們其實有多笨。
她非常憤怒。
我們過得如此貧窮,我欠了那麼多錢。
我是從哪裡想出這些,我他媽的以為自己是誰,看在上帝的份上?(不是原話,她一生中從沒說過一句“他媽的”。
)她憤怒得直接帶孩子離開了家,直到做晚飯的時間才回來。
她曾經也夢想當一個作家的啊。
我的嶽父一直在幫襯我們。
有一天,他碰到我正從一家二手書店裡出來,臂彎中滿滿一抱書,他非常不爽。
那是個美麗的春日,金黃的陽光,他剛從辦公室出來,看上去很疲憊。
我就在那兒沿街走着,咧嘴笑着,滿心期待要一口氣看完臂彎中所有這些好東西。
“上帝,”他說,“我以為你在寫書,你他媽的根本是在鬼混。
”他倒是完全有能力說出那個詞。
兩三年後,那本書按照我的意願發表了,收到很高的評價卻隻賺了幾千塊。
我嶽父并沒有恭喜我,隻說:“看來它沒賺到錢,五年的努力呢。
現在你可以集中精力養家糊口了。
”
在拉斯維加斯賭博時,我終于想明白了。
該死的,他們憑什麼同情我?他們為什麼要在乎我創造藝術的瘋狂舉動?他媽的,他們為什麼要在乎?他們完全正确。
但我對他們的感覺永遠都不一樣了。
唯一理解我的是亞蒂,但即使是他,在過去的一年,我覺得也對我感到有些失望,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可是這一生中跟我最親近的人類,或者說直到他結婚。
再一次,我的思緒躲開了回家的話題。
我想着拉斯維加斯。
我問過卡裡,但他從沒說過自己的故事。
他會告訴你他現在的人生,但極少說自己來賭城之前的事。
有趣的是,我似乎是唯一對此好奇的。
喬丹和卡裡都極少問問題,如果他們問了,我也許會告訴他們更多。
雖然亞蒂和我長大成人前一直待在孤兒院裡,但那并不算差,甚至很可能比軍事學校和有錢人為不讓孩子礙事把他們送去的高級寄宿學校要好得多。
亞蒂是我哥哥,但我個子總是更大,也更強壯,至少體力上是這樣。
精神上,他則極其頑固,也比我誠實得多。
他被科學吸引,而我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