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是種蒼白而狡黠的綠色。
但他完全低估了自己那種不斷散發出的生命力,那能吸引所有人。
的确,他的名氣很大一部分并不是來自于他的文學成就,而是他的個性,其中就包括對男人和女人都很有吸引力的、敏捷又卓越的智慧。
女人都為他瘋狂,既有聰明的女大學生,也有閱讀面廣的社交名媛,甚至還有那些大聲詛咒他,卻又試圖扯下他的褲子對他為所欲為的婦女解放鬥士——用她們的話來說,這正是維多利亞時期男人曾對待女人的方式。
我從不欣賞他的作品,所以也不指望會喜歡他。
書如其人,不過這一點後來被證明并不正确。
畢竟,世界上還有極富同情心的醫生、好奇的老師、誠實的律師、理想主義的政客、品德高尚的女人、沒發瘋的演員和智慧的作家,所以,奧薩諾雖毒舌如賣魚婦,作品也不怎麼樣,但卻是個值得交往的人,即便他談自己的寫作,傾聽也并不太令人痛苦。
總之,他作為書評專刊的主編坐享一個帝國——兩個秘書,二十個員工,和一串長長的自由職業書評家的名單,從頂尖作家到快餓死的詩人、不成功的小說家、大學教授和有錢的知識分子。
他利用他們所有人,痛恨他們所有人。
他像瘋子一樣管理着這家專刊。
《周日書評》的頭版是每個作家擠破腦袋都想上的版面,奧薩諾很清楚這一點。
于是當他發表新書,自然就得到了美國所有書評欄目的頭版。
但他痛恨幾乎所有的小說作者,他嫉妒他們。
有時他會從重量級的大學教授那兒拿來一本關于拿破侖或卡特琳娜女皇生平的書,把它登上頭版。
不論書還是書評通常都很艱澀,但奧薩諾很開心,他成功地激怒了所有人。
我第一次見到奧薩諾,他簡直就跟他自己創造的、文學界所有的派對故事和八卦流傳的公衆形象一模一樣。
他興緻高昂,坦然地為我出演了偉大作家這一形象,還有各種道具來配合他。
我去了漢普頓,奧薩諾在那兒買了幢避暑别墅,他像古代的蘇丹一樣安坐(他的用詞)其間。
他五十歲,從四段婚姻中得到了六個孩子。
那時他還沒有經曆第五、第六和最終的第七段婚姻。
他穿着一條藍色網球長褲,同色網球夾克是專門量身定做的,好遮住他鼓出的啤酒肚。
他的臉棱角分明,令人印象深刻,正适合下一任諾貝爾文學獎獲獎者。
盡管他有雙邪惡的綠眼睛,卻能自然地顯得很善意。
今天他就很善意。
他是最有影響力的周日文學評論專刊的老大,每次發表作品,其他人都竭盡全力拍他馬屁。
他并不知道我是來打敗他的,因為我是個不成功的作家,隻出了一本銷量慘淡的書,第二本正在難産。
當然,他寫了一部幾乎是偉大的小說,但他其他的作品都是垃圾。
如果《每日生活》雜志容忍我,我就會讓全世界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什麼貨色。
我的文章寫得不錯,完全抓住了他的精髓,但艾迪·蘭瑟拒絕發表。
他們希望奧薩諾寫一部重要的政治小說,不希望激怒他。
所以,那天算是白費了。
不過兩年後,奧薩諾打電話給我,請我去做他一本新文學評論刊物的助理。
奧薩諾記住了我,他看過雜志不願發表的那篇文章,欣賞我的膽量,反正他是這麼說的。
他指出,我對他的作品欣賞的地方正是他自己也欣賞的。
第一次見面,我們坐在花園裡看他的孩子打網球。
我現在就得說明,他真心愛着他的孩子,也許因為他自己也是個大孩子,所以他對待他們的态度很完美。
總之,我請他談女人、女性解放運動和性。
他自己加了愛情。
他挺幽默,雖然在他的作品中,他永遠都是偉大的左翼分子,但他本人完全可以變成得州大男子主義者。
談到愛情時,他說自己一旦愛上某個姑娘,就會停止對妻子的嫉妒,然後,他擺出一副作者代言人的樣子說:“不允許男人一次嫉妒超過一個女人——除非他是波多黎各人。
”他覺得開波多黎各人的玩笑沒關系,因為他的激進分子頭銜毫無瑕疵。
管家走出屋子,訓斥在網球場裡為該誰打球而争執不下的孩子們,她是個很專橫的管家,對孩子毫不客氣,就像她是他們的母親一樣。
就她的年齡而言,她算是個好看的女人,跟奧薩諾年紀相仿。
有那麼一刻我很好奇,特别是她走回房子之前輕蔑地看了我們倆一眼時。
請他談女人很容易。
他站在憤世嫉俗者的立場上,隻要你沒有特别喜歡某位女士,這永遠都是個很好的立場。
他非常專斷,對一個自海明威以來花邊新聞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