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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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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頓。

    “你确定不想找人陪你睡?我有很多美女哦。

    ”他拿起卡座旁邊的一部電話。

     “我太累了。

    ”我說。

    那是真的,在拉斯維加斯這裡才淩晨一點,但紐約時間已經淩晨四點了,我現在還是紐約時間。

     “你需要任何東西,就直接上來我辦公室,”他說,“即使隻想消磨時間閑聊都行。

    ” “好,我會的。

    ”我說。

     第二天大約中午時,我醒過來,打電話給瓦萊莉。

    沒人接。

    紐約時間是下午三點,又是周六,瓦萊莉很可能帶着孩子們去了她父母在長島區的房子。

    于是我打到那兒,接電話的是她父親。

    他懷疑地問了我一些關于在賭城幹嗎的問題。

    我跟他解釋是為了一篇文章做研究。

    他聽上去并不太相信。

    終于,瓦萊莉過來接電話,我告訴她會坐周一的飛機回來,我自己從機場打車回家。

     這樣的電話裡,我們像其他夫妻一樣,聊了些有的沒的。

    我告訴她不會再打電話回去,因為那是浪費時間和金錢,她也同意。

    我知道她第二天還會繼續待在她父母家裡,不想再打電話過去。

    我還意識到她去父母家令我覺得憤怒,一種幼稚的嫉妒。

    瓦萊莉和孩子是我的家人,他們屬于我,他們是我除了亞蒂外僅有的親人。

    我可不想跟祖父母來分享他們。

    我知道這很傻,但不管怎樣,我不會再打電話了。

    該死的,也就兩天而已,她也可以打電話給我啊。

     整整一天,我去了拉斯維加斯大道上所有的賭場和市中心那些小賭場,每次隻換兩三百籌碼,小賭幾把,然後換另一間。

     我愛極了拉斯維加斯幹燥灼人的熱度,所以我從一家賭場走到另一家,在桑斯餐廳吃了下午茶,隔壁桌是一群漂亮的妓女,正在吃開工前的一餐,她們年輕漂亮又興高采烈,有兩三個穿着高筒靴。

    她們大笑着,像青少年一樣講着故事,完全沒有注意到我。

    我吃着飯,假裝完全沒注意到她們。

    但我試着聽她們的談話,有一次我覺得聽到她們提到了卡裡。

     我坐計程車回香格裡拉,賭城的出租車司機友好又肯幫忙。

    這一位問我想不想找點活動,我告訴他不用。

    當我下車時,他祝我玩得愉快,并告訴我一家中國菜做得很好的餐館名字。

     在香格裡拉的賭場,我把其他賭場的籌碼換成了一張現金收據塞進錢包。

    現在我有了九張收據,隻剩一萬多一點現金要換。

    我把現金從賭城大赢家夾克裡掏空,然後裝進一件普通的西裝外套裡。

    全是一百的,兩個普通白色長信封就裝完了。

    接着,我把賭城大赢家運動夾克搭在胳膊上,上樓去卡裡的辦公室。

     酒店有一整翼留給行政人員,我沿着走廊一直走到一個标着“經理級辦公室”的走道,找到一個寫着“總裁執行助理”的标牌。

    外間辦公室裡坐着一位非常漂亮的年輕秘書,我告訴她我的名字,她打電話進内間通知我來了。

    卡裡腳步輕快地走出來,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并擁抱了我。

    他這個新的人格仍然會讓我意外。

    太喜怒形于色、太開朗,完全不是我們以前認識的那個。

     他有個非常時髦的套間,裡面有沙發、軟扶手椅,燈光昏暗,牆上挂着油畫,都是真迹,我看不出它們好不好。

    他還有三面電視屏幕正運轉着,一面顯示的是酒店的一條走廊,另一面是賭場正在營業的一張骰子桌,第三面屏幕上是百家樂桌。

    當我看着第一面屏幕時,一個男人在走廊上打開他的酒店房間,帶着個年輕姑娘,手擱在她的臀部。

     “比我在紐約看到的節目好看。

    ”我說。

     卡裡點點頭。

    “我得盯着這間酒店裡的一切。

    ”他說。

    他按了按桌上一個遙控按鈕,三面屏幕便切換了,現在我們看到的是酒店停車場、一個營業中的21點桌和正在把現金清入收款機的咖啡館收銀台。

     我把賭城大赢家夾克扔到卡裡桌上。

    “你現在可以拿走它了。

    ”卡裡長久地盯着那件夾克,然後心不在焉地問:“你把所有的現金都換好了?” “大部分,”我說,“我不需要這件夾克了,”我大笑出聲,“我老婆跟你一樣痛恨它。

    ” 卡裡拿起那件夾克。

    “我不痛恨它,”他說,“格羅内維特不樂意看到它在附近出現。

    你覺得喬丹那件後來怎樣了?” 我聳肩:“他老婆可能把他所有的衣服都捐給了救世軍。

    ” 卡裡手裡掂量着那件夾克。

    “很輕,”他說,“但很走運,喬丹穿着它赢了超過四十萬美金,然後他就自殺了,真他媽是個蠢蛋。

    ” “很蠢。

    ”我說。

     卡裡輕輕地把夾克放回桌上,然後坐下來,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嗎,我以為你瘋了,拒絕他那兩萬塊,當你說服我也不要我的那份時,我非常氣憤,但也許那是發生在我身上最走運的事。

    否則我恐怕隻會把那些錢賭光,然後再覺得自己就是狗屎。

    但你知道的,喬丹自殺後,沒拿錢讓我很自豪,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我覺得自己沒有背叛他,你也沒有,戴安娜也沒有。

    我們都是陌生人,隻有我們三個人在乎喬丹。

    也許還不夠,我猜,或者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但最終,那對我而言有意義。

    你也有那種感覺嗎?” “不,”我說,“我就是不想要他該死的錢。

    我知道他會自殺。

    ” 卡裡吃了一驚:“你才沒有,魔法師梅林,操你的。

    ” “并不是有意識的,”我說,“但在我潛意識深處,你告訴我時,我并沒有很驚訝,記得嗎?” “是啊,”卡裡說,“你根本一點都不在乎。

    ” 我沒糾結于那句話。

     “戴安娜怎麼了?” “她真的很受打擊,”卡裡說,“她愛上了喬丹,你知道嗎,葬禮那天我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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