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奇怪的一次性愛。
她很瘋很狂野,一邊哭一邊操,把我吓得半死。
”
他歎了口氣:“後來兩三個月她就隻把自己灌醉,然後伏在我肩上哭,然後她認識了一個正直的身家不錯的富翁。
現在她是明尼蘇達某地的一位正派夫人了。
”
“那麼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夾克?”我問他。
卡裡突然咧嘴笑起來。
“我要把它給格羅内維特。
來吧,反正也想讓你見見他。
”他起身抓過夾克,走出辦公室,我跟着他。
我們沿着走廊走到另一個辦公套間裡,秘書讓我們進了格羅内維特巨大的私人辦公室。
格羅内維特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比我記憶中老了不少,肯定将近八十了,我想。
他的衣着完美無缺,白發令他顯得像是正扮演某個角色的電影明星。
卡裡介紹我們認識。
格羅内維特握了我的手,然後輕聲說:“我讀了你的書,堅持下去,有一天你會變成大人物的,書非常好。
”
我很驚訝,格羅内維特在賭博業久負盛名,以前曾是個很壞的人,現在在賭城餘威仍存。
不知為什麼,我從未把他想成一個會讀書的人。
另一個偏見。
我知道,周六周日對格羅内維特和卡裡這樣管理着香格裡拉大酒店的人而言是最忙的,他們有顧客兼朋友從全美國飛來賭一把,得用很多不同的方法來娛樂他們。
所以我想自己就跟格羅内維特打個招呼就走。
但卡裡把那件閃亮的紅藍相間的賭城大赢家夾克扔到格羅内維特的巨大辦公桌上,說:“這是最後一件,梅林最終放棄了它。
”
我注意到卡裡咧着嘴笑着。
最受寵愛的侄子正挑戰着壞脾氣的叔叔,他完全知道如何對付那壞脾氣。
我還注意到,格羅内維特也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叔叔在跟他最會惹麻煩,但長久看來是最有天賦也最靠得住的侄子開着玩笑,那個将會繼承他事業的侄子。
格羅内維特按鈴召喚他的秘書,等她進來後,他對她說:“給我拿把大剪子來。
”我很好奇香格裡拉酒店總裁的秘書在周六下午六點能從哪兒找到一把大剪子。
但她兩分鐘後就拿着剪子回來了。
格羅内維特拿過剪子,開始剪我的賭城大赢家運動夾克,他一本正經地看着我說:“你不知道我有多痛恨你們三個,在我的賭場裡到處逛,穿着這該死的夾克,特别是喬丹赢了所有錢的那晚。
”
我注視着他把我的夾克剪成堆在他桌上的一大堆碎布料,忽然意識到他正等着我回答他。
“你真的不在乎别人赢錢,是嗎?”我說。
“跟赢錢毫無關系,”格羅内維特說,“那真他媽太可悲了,這位卡裡穿着那件夾克,血液裡就是個堕落的賭徒,他仍然是,以後也永遠都是。
他現在隻是稍有好轉。
”
卡裡抗議地做了個手勢,說:“我是個生意人。
”但格羅内維特揮了揮手,卡裡便不再吭聲,隻看着桌上被剪碎的布。
“我能接受運氣,”格羅内維特說,“但我不能容忍技術和狡詐。
”
格羅内維特正在剪夾克的廉價鑲邊,把它剪成很碎的細條,但那隻是在他說話時讓他的雙手有事做。
他直接對我說:“而你,梅林,你可是我見過的最差勁的該死賭徒,我可在這一行混了超過五十年。
你比堕落的賭徒更糟糕,你是個浪漫的賭徒。
你覺得自己就像費勃小說裡的角色——她會讓一個混球賭徒成為英雄。
你賭博時就像個白癡,有時你用赢率,有時用直覺,有時你又運用着某種體系,然後你又變成向空氣進攻或采取迂回戰術。
聽着,你是這個世界上少數幾個我說該徹底放棄賭博的人。
”然後,他把剪刀放下來,沖我真誠地友善一笑,“管它的呢,它跟你很配。
”
我真的有些受傷,他也看了出來。
我以為自己是個聰明的賭徒,把邏輯和魔法混合在一起。
格羅内維特似乎讀懂了我的想法。
“梅林,”他說,“我喜歡那個名字,它其實挺配你。
據我所知,他并不是個多麼偉大的魔法師,你也不是。
”他拿起剪子重新開始剪起來,“但你他媽的為什麼要跟那個蠢貨殺手打架?”
我聳肩:“我并不真想打架,但你知道怎麼回事,我因為抛下自己的家庭而很不爽,一切都非常不順利,我隻想找個人發洩。
”
“你找錯了人,”格羅内維特說,“卡裡救了你的小命,加上一點我的幫助。
”
“謝謝。
”我說。
“我跟他說了那份活兒,但他不想要。
”卡裡說。
我吃了一驚,顯然,卡裡在給我提供那份工作之前已經跟格羅内維特溝通過了。
接着,我突然意識到卡裡肯定得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格羅内維特,以及如果FBI過來查,酒店将會如何幫我掩飾。
“我讀過你的書之後,覺得可以請你當我們的公共關系負責人,”格羅内維特說,“你這樣的好作家。
”我不想告訴他那完全是兩回事。
“我妻子不會離開紐約,她的家人都在那邊,”我說,“但謝謝你的好意。
”
格羅内維特點頭。
“以你賭博的風格,也許最好不要住在賭城。
下次你再來城裡,我們一起吃頓晚餐。
”我們把它當成離開的信号,于是就離開了。
卡裡跟某個加州來的大人物有晚餐安排,他沒法取消,所以隻剩下我一個人。
他幫我訂了個當晚酒店晚餐表演的位置,我去了。
是常見的賭城表演,幾乎全裸的合唱團姑娘、舞蹈、一個歌星,再加上幾段滑稽戲。
唯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一場馴熊表演。
一個漂亮的女人帶着六頭巨大的黑熊走上舞台,她指揮它們做出不同的把戲,每隻熊完成一個把戲後,那女人都會親吻熊的嘴,然後那熊便蹒跚地走回隊伍尾端。
大熊毛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