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跟這棟樓裡的平民行政人員甚至官員合夥招攬賄賂。
如果你跟我們坦白,告訴我們你所知道的一切,那對你會好得多。
”
他沒問任何問題,所以我隻是看着他,沒有作答。
華萊士突然用冷靜平穩的聲調說:“我們知道你是這一勾當的關鍵。
”然後,我第一次打破了自己定下的規矩,大笑起來,笑得那麼自然,他們沒法因此覺得被冒犯。
事實上,我看到漢侬也微笑了一下。
我大笑是因為“關鍵”這個詞。
第一次,整件事突然變得像某個B級片裡的劇情。
我笑是因為,我以為說這種話的人會是漢侬,他看上去那麼稚嫩。
我本以為華萊士是危險的那一個,顯然,他才是負責人。
我大笑還因為,現在我知道他們明顯搞錯了方向。
他們查的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陰謀,一個有組織的“圈子”,有個“策劃者”。
否則這根本就不值得FBI那些重量級人物花時間來查。
他們不知道這隻是一小撮職員在撈外快。
他們忘記了這裡是紐約,每個人每天都這樣那樣在違反某條法律。
他們無法理解這個概念:每個人都有膽量自己變壞。
但我不想他們因我的大笑而生氣,所以我盯着華萊士的眼睛。
“我倒希望自己是某件事的關鍵,”我可悲地說,“而不是一個糟糕透頂的職員。
”
華萊士緊盯着我,對漢侬說:“你還有其他問題嗎?”漢侬搖了搖頭。
華萊士站起身:“謝謝你回答我們的問題。
”漢侬也站了起來,所以我也跟着站起來。
有那麼一刻,我們站得很近,我想也沒想就伸出手,華萊士握了握它。
我同樣跟漢侬握了手,然後我們一起走出房間,沿着走廊走到我辦公室。
他們點頭跟我告别,繼續走到通往樓下一直可以走出大樓的樓梯。
我回到辦公室裡。
我絕對冷靜,沒有緊張,一點也沒有。
我琢磨着自己主動握手的行為,正是那個動作打破了我内心的緊張。
但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呢?我猜是要表達某種感激,他們并未試圖羞辱我或吓唬我,問詢一直很有禮貌。
我看得出他們對我懷着某種同情,我顯然是有罪的,但所犯的罪實在太微不足道了,一個可憐的糟糕職員弄點小錢。
當然,如果他們可以的話,也會把我關進監獄,但他們心裡并不特别想這麼做。
也許我隻是太微不足道,他們沒必要施以大力。
甚至也許他們甚至忍不住要嘲笑這一罪行:人們花錢加入陸軍。
然後我大笑。
四萬五千塊可不是一點小錢,我太沉浸于自憐情緒了。
我一回到辦公室,少校就出現在剛才那間辦公室的門邊,招手示意我進去。
少校的制服上挂着他所有的绶帶和勳章。
他曾打過二戰和朝鮮戰争,胸前挂着至少二十條绶帶。
“情況怎麼樣?”他問,微微笑了笑。
我聳了聳肩:“還好吧,我猜。
”
少校驚訝地搖了搖頭。
“他們告訴我,這事已經進行好幾年了,你們這些家夥該死的是怎麼做到的?”他帶着欽佩搖頭。
“全是胡說,”我說,“我從沒見過弗蘭克從任何人那裡收錢,壓根就是有些人惱火被征召服現役。
”
“是啊,”少校說,“但在李将軍堡那邊,他們正在安排讓一百多個大兵飛來紐約在陪審團前作證。
那可不是胡說。
”他微笑着凝視着我,“你在對付德國佬時隸屬哪個部隊?”
“第四裝甲師。
”我說。
“你的記錄裡有一枚銅星勳章,”少校說,“不算什麼,但還是有。
”他胸前的绶帶之間有一枚銀星和一枚紫星。
“的确不算什麼,”我說,“我隻是在敵軍炮火下幫助法國平民撤離而已,我想我一個德國佬也沒殺過。
”
少校點點頭。
“不算什麼,”他同意,“但比那些孩子能得到的絕對要多。
所以隻要我能幫得上忙,就告訴我,好嗎?”
“謝謝。
”我說。
我站起身往外走,少校憤怒地自言自語:“那兩個混球竟敢質問我,我告訴他們回去操他們自己。
竟然以為我也參與了那些破事。
”他搖搖頭,“好吧,小心點。
”
當一個業餘罪犯真的不劃算。
我遇事的反應就像電影裡的殺人犯那樣,承受着内疚的折磨。
每當公寓的門鈴在不尋常的時刻響起,我的心都會嗵嗵直跳,以為是警察或FBI。
當然,隻不過是某個鄰居來借點什麼,或是瓦萊莉的某個朋友順路過來聊天。
FBI探員每周會來辦公室兩三次,通常會帶上他們認為可以指認我的某個年輕人。
我猜是某個花錢參加六個月項目的預備役軍人。
有一次,漢侬過來談話,我下樓去了一間快餐店,為我們和少校買來咖啡和三明治。
當我們聊天時,漢侬用你能想象出來最友善的語調說:“你是個好人,梅林,我非常痛恨要送你進監獄的想法,真的,但你知道,我已經送過很多好人去監獄。
我總想着他們要是能幫幫自己該多好啊。
”
少校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的反應。
我聳了聳肩,繼續吃三明治。
我的态度是:對這樣的評論,我說什麼都沒用,反而隻會引發一場關于受賄的簡略讨論,在這樣的讨論中,我也許會說漏嘴,在某種程度上幫助他們的調查。
所以我什麼都沒說。
我問少校能否放我兩天假,好讓我幫妻子聖誕購物。
工作其實并不多,辦公室裡還有個新來的平民頂替弗蘭克·阿爾柯,我不在時他可以盯着。
少校說當然可以。
漢侬有些傻,他關于送了很多好人進監獄的評論很蠢,他太年輕了,根本不可能送過很多人——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去監獄,我覺得他是個菜鳥,一個好心的菜鳥,但絕不是會把我送進監獄的那個人。
如果他真的做到了,我會是他的第一個。
我們聊了一會兒漢侬就離開了。
少校帶着種全新的敬意看着我,然後他說:“即使他們不能定你的罪,我也建議你找份新工作。
”
聖誕節對瓦萊莉來說一直是件大事。
她熱愛為她父母、孩子們、我和她的兄弟姐們買禮物。
特别是這個聖誕節,她比以往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