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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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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都在赢大錢的情況。

    卡裡很肯定格羅内維特也在百家樂桌上揩油水了,但他不清楚具體怎麼運作。

    直到他注意到,有天晚上百家樂桌橫掃了南美來的大賭客,第二天那張紙上的數字卻比應該有的要少。

     賭徒撞上好運是每家賭場的噩夢。

    在拉斯維加斯的曆史上,曾經有過骰子桌幾周連續輸錢,以至于賭場能夠支撐每天的換籌就算是好運了。

    有時甚至21點的玩家也會變聰明,連續三四天狂赢莊家。

    輪盤賭一個月有一天輸錢都很稀奇,好運大轉盤和基諾則是徹頭徹尾的賺錢,玩家隻能任賭場宰割。

     但所有這些都隻是了解賭場運營所要知道的基本知識,書裡都有,隻要有正确的訓練和足夠的時間,誰都能學會。

    在格羅内維特手下,卡裡學到了更多。

     格羅内維特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不相信運氣,他隻相信真實且不會犯錯的概率之神,視之為信仰。

    隻要賭場的基諾桌出現了兩萬五千美金的大獎,格羅内維特就會開除那裡的所有員工。

    香格裡拉酒店營業後兩年,突然變得很不走運,連續三周,賭場沒有一天盈利,總共損失了将近一百萬美元。

    格羅内維爾開除了所有人,隻留下了從斯圖本維爾帶來的賭場經理。

     這似乎起了作用。

    把人開除之後,盈利開始出現,連輸的情況被終止。

    據卡裡了解,香格裡拉酒店從來沒有任何一年是虧損的,即使格羅内維特從中揩油也不會。

     在卡裡做發牌員并為格羅内維特弄錢的那一年裡,他從未受到誘惑犯換成别人在他的位置上可能會犯的錯誤:為自己揩油。

    畢竟,如果真的這麼簡單,為什麼卡裡不能找自己的朋友來賺點小錢?但卡裡知道,那樣做的後果将會是緻命的,他的目标更長遠。

    他能夠在格羅内維特身上體會到一種孤獨感,一種對友情的需要,卡裡提供了這些,他也得到了回報。

     每個月大概有兩次,格羅内維特會帶卡裡去洛杉矶買古玩。

    他們會買一些舊的錦标、鑲有早期洛杉矶和拉斯維加斯照片的鍍金相框,還會尋找舊咖啡研磨機、古老的玩具汽車、十九世紀做成機車或教堂塔樓形狀的兒童儲蓄罐、舊的金錢夾,格羅内維特會在裡面放入一枚賭場百元黑籌碼或一枚稀有古币給收到錢夾的人。

    送那些特别重要的賭客,他會挑一些小而精緻的古代中國人偶或是裝着古董珠寶的維多利亞時代珠寶盒、年代久遠泛灰的絲質蕾絲圍巾、古董北歐麥芽酒杯等等。

     這些物品至少值一百美金,但很少超過兩百美金。

    在這些旅行中,格羅内維特會花上幾千美金,他和卡裡在洛杉矶吃飯,然後在貝佛利山莊酒店睡一晚,乘第二天早班飛機回賭城。

     卡裡把這些古董放進手提箱,回到香格裡拉後便包裝好送到格羅内維特的套房。

    幾乎每一晚,格羅内維特都會拿上一件放進口袋帶到賭場中,把它送給他的德州石油大亨朋友或紐約服裝中心的大賭客們。

    他們每年要花五到十萬在賭桌上。

     卡裡驚奇地看到格羅内維特在這種場合下釋放的魅力。

    格羅内維特把包裝拆開來,拿出金表給那個玩家看。

    “我在洛杉矶的時候看到了這個,立刻就想到了你。

    ”他對那玩家說,“和你的個性很般配,我修好并清洗了它,應該非常準時。

    ”然後他會不贊成地加上一句,“他們告訴我這是1870年代制作的,但誰他媽知道呢?你知道的,那些古董店都是騙子。

    ” 就這樣,他讓人覺得他特别在乎這位玩家,為他考慮周全,并暗示那表非常值錢,而且自己不怕麻煩地讓它能繼續正常工作。

    所有這些都勉強帶點真相,那表肯定運轉順暢,他也的确為那位玩家考慮得極其周全,但更重要的是這種私人友情的感覺。

    格羅内維特有種天賦,當他把這些代表他尊重的小物件展示出來時,他表現出的喜愛之情能讓它更令人高興。

     格羅内維特使用“鉛筆”也很大方,大賭客們當然會享受到——免費房間、食物和飲品,但格羅内維特也會給那些有錢但隻小賭一把的人這種特權,他是把這些顧客變成大賭客的大師。

     格羅内維特給卡裡上的另一課是:不要騙年輕姑娘們。

    格羅内維特當時憤憤不平,很嚴厲地教訓了卡裡。

    “就為了她們的屁股而去騙那些姑娘能給你攢什麼人品?你他媽是小偷麼?你會翻她們的錢包偷走她們的零錢嗎?你會偷她們的車嗎?會去她們家當座上賓,然後偷走她們的銀餐具嗎?如果不是這樣,你幹嗎要偷她們的陰道?那是她們的唯一資本,特别是漂亮的那些。

    記住,一旦塞給她們張小蜜蜂,你就跟她們扯平了。

    你是自由的,不用胡扯什麼戀情、婚姻或者跟你妻子離婚。

    記住,為了五張小蜜蜂,她永遠都有空,甚至是結婚當天。

    ” 當時,卡裡因為這場爆發而覺得好笑。

    顯然,格羅内維特聽說了他在女人堆裡的名聲,但格羅内維特并不像卡裡那樣理解女人,格羅内維特不理解她們的受虐傾向、她們的渴望、她們對相信一個騙局的需求。

    但卡裡沒有反駁,隻嘲弄地說:“沒你說的那麼簡單,即使按照你的方法,她們中的有些人,一千張百元大鈔也不管用。

    ” 令他吃驚的是,格羅内維特大笑着表示贊同,甚至講了個他自己的笑話。

    在香格裡拉酒店早期,一位身價數百萬的得州女人曾在賭場賭博,他送了她一把值五十美金的古代日本扇子。

    那位得州女繼承人四十歲,長得不錯,還是個寡婦,便愛上了格羅内維特。

    格羅内維特吓壞了,雖然他比她大十歲,但更喜歡漂亮的年輕姑娘。

    不過為了酒店盈利,有一晚他還是帶她去了他的套房,跟她上了床。

    當她離開時,出于習慣,或者出于愚蠢的變态,又或出于殘忍的賭城幽默,他塞給她一張小蜜蜂,告訴她給自己買個禮物。

    直至今日,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做。

     那繼承人低頭看了一眼小蜜蜂,把它塞進自己的手袋。

    她可愛地感謝了他。

    之後繼續來酒店賭博,但再也不愛他了。

     三年後,格羅内維特想找投資者來擴建酒店,更多的房間總是更好。

    “玩家在他們拉屎的地方賭博,”他說,“他們不會到處亂逛。

    給他們一間表演廳、一場酒廊表演合餐廳。

    在最開始的四十八小時裡,把他們留在酒店。

    到那時候,他們基本已經輸光了。

    ” 他去找了那位繼承人,她點頭說當然可以,并立即寫了一張支票給他,臉上帶着無比甜蜜的笑容。

    支票是一百塊。

     “這個故事的寓意,”格羅内維特說,“是永遠别像對待一個又窮又蠢的婊子一樣對待聰明有錢的女人。

    ” 在洛杉矶時,格羅内維特有時會去買舊書。

    當他情緒上來了,他還會飛去芝加哥參加一場稀有書籍拍賣會。

    他的套房裡有個上鎖的玻璃書架,擺着不錯的收藏。

    當卡裡搬進自己的新辦公室時,他發現了格羅内維特送的一份禮物:一本出版于1847年的初版書,講賭博的。

    卡裡饒有興趣地讀了它,有一段時間還把它擺在桌上。

    然後,不知該如何處理,他把它拿去格羅内維特的套間還給了他。

    “我很感謝你的禮物,但它給我太浪費了。

    ”他說。

    格羅内維特點點頭,什麼都沒說。

    卡裡覺得自己讓他失望了,但奇怪的是,那反而鞏固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幾天後,他看到那本書放進了格羅内維特的特殊書架裡。

    他知道自己并沒有犯錯。

    卡裡很高興格羅内維特對他有了真正的喜愛。

    之後,他看到了格羅内維特的另一面——他知道肯定存在的那一面。

     卡裡有個習慣,當賭場每天三次數籌時他都會出現,他陪着所有賭區經理數所有桌上的籌碼,21點、輪盤賭、骰子和百家樂桌上的現金。

    他甚至還去換籌處數那裡的籌碼,卡裡總覺得換籌處經理有點緊張,但他沒多想,隻當是自己多疑,因為保險箱裡的現金、記賬單和籌碼的數額一直沒問題,而且換籌處經理是格羅内維特早年就信任的舊識。

     有一天,卡裡忽地靈機一動,決定把保險箱裡的籌碼盤都拖出來,當然,他後來也沒弄明白自己當時為何如此決定,但所有的金屬擱架從保險箱暗處拖出來後,仔細一看,有兩盤黑色百元籌碼是假的,它們隻是空心黑色圓通,又被推到保險箱最深處,永遠都用不到,所以在每日結算時會被當作真籌碼。

    換籌處經理滿臉的惶恐和震驚,但他們都清楚,如果換籌處經理不知情,那麼這一騙局永遠都不可能成功。

    卡裡拿起電話,打到格羅内維特的套房。

    格羅内維特立即便下樓來到換籌處研究那些籌碼。

    兩盤籌碼加起來總數有十萬美元。

    格羅内維特一手指向換籌處經理,那是可怕的一刻,格羅内維特本來紅潤的臉變得慘白,但他的語調很穩。

    “從這裡滾出去。

    ”然後他轉向卡裡,“讓他把所有的鑰匙都簽字交給你,”他說,“然後讓三班的所有賭區經理都立刻到我辦公室裡去。

    我不管他們身在何處,休假的那些也給我立刻飛回拉斯維加斯,一趕到就立刻跟我報道。

    ”說完,格羅内維特就離開了。

     就在卡裡和換籌處經理填文件交接鑰匙時,兩個卡裡從未見過的人走了進來。

    換籌處經理認識他們,因為他突然變得臉色蒼白,手不受控制地顫抖着。

     兩人都沖他點了點頭,他也點頭回禮。

    其中一個說:“你們弄完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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