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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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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凳上,他的臉看上去非常疲憊,我站在他旁邊,覺得有些不安。

     亞蒂擡起頭看我,他臉上有種奇怪的憐憫。

     “别擔心,”我說,“我會搞定一切的。

    ” 他試圖微笑。

    “魔法師梅林,”他說,“你最好帶了你那該死的魔法帽,至少坐下來。

    ”他點燃一根煙。

    我又一次想到他抽煙抽得太兇了。

    我坐到他旁邊。

    噢,見鬼,我的腦子飛快轉着,想着如何才能平息他和帕姆間的事情。

    我清楚一件事,我不想對她撒謊,或讓亞蒂對她撒謊。

     “我沒有背叛帕姆,”亞蒂說,“我隻想告訴你這一點。

    ” 毫無疑問,我相信他,他永遠也不會騙我。

    “好吧,”我說,“但你得告訴帕姆到底怎麼回事,否則她會瘋掉的。

    她都打電話到我工作的地方找我了。

    ” “如果我告訴帕姆,就也得告訴你,”亞蒂說,“你可不想聽這個。

    ” “那就告訴我,”我說,“該死的,這有什麼區别?你總是把一切都告訴我,能有什麼傷害呢?” 亞蒂把香煙扔到石頭鋪就的月台上。

    “好吧。

    ”他說。

    他把手搭到我胳膊上,我突然覺得恐懼,當我們還是小孩子時,隻有我們倆在一起時,他才會這樣做撫慰我。

    “讓我說完,不要打斷我。

    ” “好。

    ”我說,我的臉突然非常熱,想不出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在過去兩三年裡,我一直試圖尋找我們的母親,”亞蒂說,“她是誰,她在哪裡,我們是誰。

    一個月前,我找到了。

    ” 我立即站起身,從他手下抽開胳膊。

    亞蒂站起來,想再次拉住我。

    “她是個酒鬼,”他說,“她塗口紅,看上去挺不錯。

    但她在這世上孑然一人,她想見你,她說她沒法控制——” 我打斷他。

    “别告訴我其他的了,”我說,“再也别跟我提起。

    你做你想做的,但我甯願在地獄見她,絕不會是活着的時候。

    ” “嘿,得了,得了。

    ”亞蒂說,又試着把手搭在我胳膊上,我掙開來,徑直走向我的車,亞蒂跟着我。

    我們坐上車,我開車送他回家。

    這時我已經控制住了情緒,亞蒂很沮喪,于是對他說:“你最好告訴帕姆。

    ” 亞蒂說:“我會的。

    ” 我停在車道上。

    “你進來吃晚餐嗎?”亞蒂問。

    他站在我這邊敞開的車窗外,他再次探手進來,搭着我的胳膊。

     “不了。

    ”我說。

     我看着他走進房子,把仍在草坪上玩耍的幾個孩子趕進家中,然後我就離開了。

    我開得很慢,很小心。

    我整個一生都在訓練自己在大多數人變得魯莽時要更加小心。

    到家後,看着瓦萊莉的臉,我就能知道她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孩子們都上床睡覺了,她為我準備的晚餐擱在廚房桌子上。

    我坐下吃飯,她經過我去爐子邊時用手撫摸着我的後腦和脖子。

    過了會兒,她在我對面落座,喝着咖啡,等我開口談這個話題,然後她想了起來:“帕姆希望你打電話給她。

    ” 我打了電話。

    帕姆為把我卷進這一團糟而向我道歉,我告訴她沒什麼。

    現在她知道真相了,有沒有感覺好一點?帕姆咯咯笑着說:“上帝,我想我甯願他真有個女朋友。

    ”她快活起來,現在我們倆的角色颠倒了。

    那天早些時候,我曾憐憫過她,她是陷入可怕危機的那一個,我則是去拯救她的那個。

    現在,她似乎覺得我們的角色對調不公平,她要為此道歉,我告訴她不用擔心。

    帕姆有些結巴地說出她想說的。

     “梅林,你不是真的想那樣,對吧,關于你母親的,說你不想見她?” “亞蒂相信我說的嗎?”我問她。

     “他說他一直都知道這一點,”帕姆說,“他本打算先軟化你,再跟你說,但我惹出了這麼大的麻煩。

    他沖我發火,說我把這一切給扯了出來。

    ” 我大笑。

    “瞧,”我說,“今天一開始是你糟糕透頂,現在變成了我。

    他是最受傷的那方,他受傷總比你受傷要好。

    ” “當然,”帕姆說,“聽着,我感到抱歉,真的。

    ” “那跟我完全沒有任何關系。

    ”我說。

    帕姆說好吧,感謝了我之後就挂了電話。

     瓦萊莉等着我,她認真地看着我。

    帕姆甚至是亞蒂已經指導過她要如何處理,她非常小心翼翼,但我猜她并沒真的理解這件事。

    她和帕姆都是真正的好女人,但她們沒法理解。

    她們的父母都曾因為她們嫁給來曆不明的孤兒而反對過。

    我能想象得出類似情況下的一些可怕故事。

    如果我們的家族有瘋狂或無可救藥的傳統怎麼辦?或有黑人血統、猶太血統、新教徒血統,所有那一切狗屎又怎麼辦?現在,當它不需要時,一份絕佳的證據就這樣出現了。

    我猜帕姆和瓦萊莉肯定不太喜歡亞蒂的這種浪漫主義,他非得挖掘出母親那缺失的一環。

     “你想要她來我們家看看孩子嗎?”瓦萊莉問。

     “不。

    ”我說。

     瓦萊莉看上去很憂心,還有些害怕。

    我能看出她是在琢磨要是她的孩子某天拒絕她會怎麼樣。

     “她是你母親,”瓦萊莉說,“她一生肯定非常不開心。

    ” “你知道‘孤兒’這個詞什麼意思嗎?”我說,“你拿字典查過這個詞沒有?它的意思是一個雙親亡故的孩子,或一隻被抛棄或失去母親的動物。

    你想要哪個解釋?” “好吧。

    ”瓦萊莉說。

    她吓壞了,看了孩子後,她回了卧室。

    我能聽到她走進浴室,準備上床。

    我熬夜看書記筆記。

    當我上床時,她已經熟睡了。

     兩三個月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一天,亞蒂打電話給我,說他母親再次失蹤了。

    我們在城裡見面,一起吃晚餐,好單獨談談。

    有老婆在場時,我們永遠也不能談這個,就好像這件事太過令我們感到恥辱,不能讓她們知道。

    亞蒂看上去很快活,他告訴我,她留了張紙條,還告訴我她總是喝很多酒,總想去酒吧勾搭男人,說她是個中年蕩婦,但他一直喜愛她。

    他逼着她戒酒,給她買新衣服,幫她租了間家具齊全的公寓,還給她零花錢。

    她講了身上發生的一切,錯不在她。

    我在那兒打斷了他。

    我不想聽。

     “你會再去找她嗎?”我問他。

     亞蒂綻出他那悲傷而美麗的笑容。

    “不,”他說,“你知道嗎,即使是現在,我也是她的肉中刺。

    她并不真想讓我在她身邊。

    起先,當我找到她時,她扮演着我希望她扮演的角色,我想是出于某種愧疚,覺得能夠通過讓我照顧她來彌補我。

    但她真的不喜歡,有一天她甚至對我調情,我猜隻是為了找點刺激。

    ”他大笑起來,“我想請她去我們家,但她永遠也不會那麼做,這樣也好。

    ” “帕姆對這整件事怎麼看?”我問。

     亞蒂大笑出聲:“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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