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裡楠現在就會為把這個人碾成失敗者而做出自己的小小貢獻。
胡裡楠跟作家約翰·梅林打了個大大的招呼,說他的書是自己有生以來讀過最精彩的書——他根本沒讀過。
然後他走到門邊,轉過身去跟那作家說:“聽着,克利諾會愛極了在今天下午跟你合影,我們之後跟馬洛瑪爾有個會,這對電影的宣傳會很好。
大概三點怎麼樣?那時你應該忙完了,對嗎?” 梅林說好。
馬洛瑪爾扮了個苦臉,他知道克利諾根本不在城裡,他正在棕榈泉市曬太陽,不到六點肯定不會到。
胡裡楠打算讓梅林幹等,隻為教訓一下他,讓他知道好萊塢說話算數的是誰。
梅林學學也好。
馬洛瑪爾、杜蘭·魯德和梅林就電影劇本談了很久。
馬洛瑪爾注意到,梅林看上去挺講道理,也很合作,不像其他作家那麼難搞。
馬洛瑪爾跟經紀人講了同樣的屁話,說人人都知道他們準備花一百萬拍的電影最終會花上五百萬。
直到他們離開,馬洛瑪爾才吃了一驚。
他告訴梅林可以在圖書館等克利諾,梅林看了看表,溫和地說:“現在已經三點過十分了,我為任何人都沒有等過超過十分鐘,連我孩子們也沒有。
”然後他就離開了。
馬洛瑪爾沖着經紀人微笑。
“作家。
”他說。
他經常用同樣的語調說“演員”,還有“導演”和“制片人”。
他從沒用過這種語調說女演員,因為不能瞧不起一個苦于應付月經還要當演員的人,那讓她們為了出名變得該死的瘋狂。
杜蘭·魯德聳聳肩:“他甚至連醫生都不等。
我們一起去做身體檢查,約的時間是上午十點,但你知道醫生那種情況,總得再等上幾分鐘。
他告訴接待員‘我很準時,為什麼醫生不能準時’,然後就那樣走掉了。
” “上帝。
”馬洛瑪爾說。
他胸口有些疼,于是走進洗手間,吞下一顆心絞痛藥,并遵醫囑躺在沙發上小憩了一會兒。
胡裡楠和克利諾到的時候,他的秘書會叫醒他。
《石女》是克利諾的導演處女作。
作為演員,他一向精彩無比,但作為導演,他能力卻不夠,作為一名哲人,他既裝模作樣又卑鄙。
本文并不想說《石女》是部爛電影,它算不上爛,隻是空洞而已。
克利諾統治了熒屏,我們相信他所扮演的角色,但在這部電影中,他所扮演的是一個觀衆并不在乎的男人。
我們怎麼會在乎一個抛棄自己人生,隻為了個像塞琳娜·鄧頓那樣腦中空無一物的洋娃娃?她的個性隻會吸引那些滿足于陳舊的男性沙文主義幻想的男人。
塞琳娜·鄧頓的演技、她木讷至極的風格、在高潮時那張索然無味的臉,她簡直該為這些而臉紅。
好萊塢的選角導演何時才能學會,觀衆想在屏幕上看到的是真正的女人?像比莉·斯特勞德那樣威嚴、有存在感的演員,她的智慧和有力的技巧、她令人震撼的外貌(如果你能忘掉自從電視發明以來,美國男性就崇拜的除臭劑廣告裡的那種美女,你就能看出她真正的美麗)也許能挽救這部戲。
令人驚訝的是,克利諾演戲時如此智慧又有直覺,在選角時卻沒有。
作為明星、導演兼制作人之一,他至少有足夠的影響力決定這一點。
弗拉斯康·沃茨的劇本屬于準文學類,在紙上讀起來不錯,但拍成電影就完全莫名其妙。
作者期望我們能對一個身上并沒有發生任何悲劇的人産生悲劇感——想當演員失敗,以及一個腦中空空又自私的女人利用美貌(這一點觀者自酌)以自小仲馬的女主角以來最平庸的方式背叛了他。
與之對應的,克利諾試圖通過在每個社會問題上都站對陣營來拯救世界的出發點雖然很好,但這一概念實質上卻是法西斯主義。
嚴正以待的自由主義英雄進化成了法西斯獨裁者,就像墨索裡尼一樣。
這部電影對待女性的方式基本上也是法西斯主義的:她們什麼都不做,除了用身體來控制男人。
當她們真的參與政治運動時,卻被描述成那些争取把世界變得更好的男性的毀滅者。
好萊塢就不能有那麼一會兒相信男人和女人間存在一種不涉及性的關系嗎?它就不能——哪怕該死的一次——展示出女人也擁有‘男子般’的品德,能夠相信人性,為了進步而進行可怕的掙紮嗎?他們就真的沒有那種想象力,能預見女人也許,隻是也許,會愛上一部把她們描繪成真正的人,而不是那些大家熟知的要掙脫男人操控的反叛木偶? 克利諾不是個天才導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