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街或者巴格達。
可人就是魔術師,他全部的魔力就在于此,他說維多利亞,瞧,維多利亞站就到了!不,帶上你微不足道的詩集和散文集,讓我帶着驕傲的淚水念一張火車時刻表。
帶上你的拜倫,他慶賀人類的潰敗;給我布拉德肖,他慶祝他的勝利。
我要說,給我布拉德肖!”
“你必須要走嗎?”格裡高利語帶諷刺地問。
“我告訴你,”賽姆繼續激動地說,“每一列火車到來,我認為它突破了圍攻者的排炮,而人也戰勝了混亂。
你輕蔑地說當一個人離開斯洛恩廣場,他必定會到維多利亞。
我要說一個人可以做一千件不同的事,而且每當我真的到了那兒,我總有一種僥幸逃脫的感覺。
當我聽到列車長喊出‘維多利亞’這個詞,它并不是一個無意義的詞,對我來說這是一個信使宣告征服的叫喊。
對我來說它真的是‘維多利亞’,這是亞當的勝利。
”
格裡高利搖了搖他笨重的紅色頭顱,臉上帶着冷漠而黯淡的微笑。
“即使在那時,”他說,“我們詩人總是要問這個問題,‘既然你到了那裡,那麼維多利亞是什麼?’你認為維多利亞就像新耶路撒冷。
我們知道新耶路撒冷隻不過就像維多利亞。
是的,詩人甚至在天堂的街道上也不會滿足。
詩人永遠要造反。
”
“那麼,”賽姆急躁地說,“造反會有什麼詩意?你不妨說暈船富有詩意。
惡心就是造反。
惡心和造反兩者在特定的危急場合都是有益健康的事情;可如果我能明白它們為什麼富有詩意,我就該被吊死。
抽象地說造反就是——令人作嘔。
它僅僅是嘔吐。
”
聽到那個令人厭惡的詞彙,那個姑娘的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可賽姆過于慷慨激昂,并未注意到她。
“事情走了正道,”他喊道,“那才叫富有詩意!比如,我們的消化能力神聖而安靜地正常運轉,這才是所有詩歌的基礎。
是的,最富有詩意的事,比鮮花還要富有詩意,比星星還要富有詩意——世界上最富有詩意的事就是不要惡心。
”
“确實,”格裡高利傲慢地說,“你選的例子——”
“我請求你的諒解,”賽姆冷冷地說,“我忘了我們已經廢除了所有的規矩。
”
一塊紅斑第一次出現在格裡高利的額頭。
“你不是指望我,”他說,“在這塊草地上徹底變革社會吧?”
賽姆直視他的眼睛,惬意地笑了。
“不,我不是,”他說,“但我猜,如果你嚴肅對待你的無政府主義的話,變革社會恰恰是你将會做的事。
”
格裡高利公牛般的大眼睛像發怒的獅子一樣突然眨了眨,旁人幾乎可以設想他的紅色鬃毛豎了起來。
“那麼,難道你不認為,”他以一種危險的腔調說道,“我是嚴肅對待我的無政府主義?”
“請再說一遍。
”賽姆道。
“難道我不嚴肅對待我的無政府主義嗎?”格裡高利握緊拳頭叫道。
“我親愛的朋友!”賽姆說完走到一邊,帶着驚訝,也帶着一種好奇的愉悅,他發現羅莎蒙德·格裡高利還在他身邊。
“賽姆先生,”她說,“像你和我哥哥一樣說話的人會說真心話嗎?你現在說的就是你的真心話嗎?”
賽姆微笑,“你呢?”他問道。
“你的意思是?”姑娘問道,她的眼神很嚴肅。
“我親愛的格裡高利小姐,”賽姆溫和地說,“真誠和虛僞有很多種。
當你因為侍者給你鹽而說‘謝謝’時,你是真心的嗎?不。
當你說‘地球是圓的’時,你是真心的嗎?不。
事實确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