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條街上回響,“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繼續我們的争論,而是為了永遠結束它。
”
又是一片寂靜。
盡管賽姆什麼也沒聽懂,卻本能地等他說出嚴肅的事情。
格裡高利以一種平靜的嗓音帶着令人困惑的微笑開始說話了。
“賽姆先生,”他說,“今天晚上你成功地做了一件非凡的事情。
你對我做的事以前沒有任何男子成功地做過。
”
“千真萬确!”
“現在我記得,”格裡高利邊想邊說,“有另外一個人也這樣成功做過,那是南區的一艘廉價渡船的船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你已經惹惱了我。
”
“非常抱歉!”賽姆嚴肅地回答。
“我的憤怒和你的侮辱過于驚人,恐怕一句道歉無法消除,”格裡高利非常平靜地說道,“決鬥也難以消除。
即使打死你,我也不能消氣。
隻有我選擇的方式才可以消除這種侮辱,我将以我的生命和榮譽為代價向你證明你所說的是錯的。
”
“我說錯什麼了?”
“你說我不是一個嚴肅的無政府主義者。
”
“嚴肅也有程度上的差别,”賽姆答道,“我從不懷疑你在這個意義上是完全真誠的,你所認為、所說的話是完全值得的,也從不懷疑你認為一個悖論會使人們意識到一個被忽視的真相。
”
格裡高利平靜而痛苦地注視着他。
“在其他意義上,”他問道,“你認為我不是嚴肅的嗎?你認為我是一個偶爾說出真相的浪蕩子。
你認為在更深刻、更緻命的意義上我并不嚴肅。
”
賽姆猛烈地用手杖擊打路上的石頭。
“嚴肅!”他喊道,“天哪!這條街嚴肅嗎?這些該死的中式燈籠嚴肅嗎?這兒所有的人嚴肅嗎?有人來這兒胡扯一通,或許有幾分道理,但我相當鄙視那些談論比他人生經曆還要更嚴肅的事情的人——不管這更嚴肅的事情是關于宗教,或者僅僅是飲酒。
”
“很好,”格裡高利臉色陰沉地說道,“你會看到某種比飲酒或宗教更為嚴肅的事情。
”
賽姆靜靜地站着,用他平常的溫和神色等待着,一直到格裡高利重新開口。
“你剛才講信仰宗教,你真的信仰某種宗教嗎?”
“哦,”賽姆眉開眼笑地說,“我們現在都是天主教徒。
”
“那麼你可不可以以你所信仰的宗教中的任何神明或者聖徒的名義發誓,你不會把我将要告訴你的事情透露給任何亞當的子孫,尤其是不會透露給警方?如果你會承擔這種可怕的自我克制,如果你同意讓你的靈魂承擔一個你絕不會發出的誓言以及一個你絕不會想到的真相,我将回報你一個保證——”
“你将回報我一個保證?”就在對方停頓時,賽姆問道。
“我将向你保證,這将是一個非常愉快的夜晚。
”說完,賽姆突然脫下了他的帽子。
“你的提議,”他說,“太過愚蠢以至我無法拒絕。
你說一個詩人總是一個無政府主義者,我不同意;不過我至少希望他總是一個運動家。
請允許我,此時此地,作為一個基督徒、一個好同志和一個同行藝術家發誓,我不會把這一切報告給警方,不管這是什麼事。
現在,我來說句瘋話,這到底是什麼事?”
“我想,”格裡高利平靜地顧左右而言他,“我們得叫一輛馬車。
”他吹了兩聲長長的口哨,一輛馬車駛了過來,兩人不發一言地上了車。
格裡高利把切斯克地區泰晤士河岸邊的一家偏僻的小酒館的地址交給了車夫。
馬車迅速向前駛去,車裡的兩個怪人就這樣離開了他們古怪的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