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們,”他開腔了,聲音像手槍射出子彈一樣刺耳,“我們今天晚上的會議很重要,盡管它不會很長。
這個支部一直能夠榮幸地為歐洲中央理事會選舉星期四,至今也選舉出多位傑出的星期四。
我們要為那位一直盡職盡責、在上星期去世的英勇的工作者哀悼。
你們都知道,他在事業上的奉獻是巨大的。
他組織了偉大的布萊頓爆炸行動,那次行動如果再多點運氣,就可以把碼頭上的所有人送上西天。
你們也知道,他的去世如他的人生一樣忘我,因為他是由于信仰用粉筆與水的清潔混合物來代替牛奶而死,而他認為牛奶這種飲料是野蠻的,因為它牽涉到對奶牛的殘忍。
他厭惡任何一種殘忍或任何近乎殘忍的東西。
但是,我們聚會不是為了贊揚他的美德,而是為了一項更艱巨的任務。
很難恰如其分地贊揚他的品質,但更難的是取代它們。
同志們,今天晚上你們有權從在場的人中選出一個成為星期四。
如果任何同志有推薦的人選,我會付諸表決。
如果沒有推薦人選,我就隻能告訴自己,那位離開我們的親愛的爆破手已經把他最後隐秘的美德和純真帶入了不可知的深淵。
”
相繼而來的是幾乎聽不見的就像有時在教堂聽到的那種轟動的掌聲。
然後,一位長着長長的白胡子、身材高大的老年男子,可能是在場的唯一的一個真正的工人,慢吞吞地站起來說:“我提議選舉格裡高利同志為星期四。
”說完,他又慢吞吞地坐下了。
“有沒有人贊同?”主持人問。
一個穿着天鵝絨外套、有着尖翹胡子的小個子男人表示贊同。
“在我宣布表決之前,”主持人說道,“我會讓格裡高利同志作一番演講。
”
格裡高利在雷鳴般的掌聲中站起來,在鮮紅色頭發的映襯下,他臉色異常蒼白。
不過他在微笑,總體上很放松。
他已下定決心,他的策略猶如白色的馬路般清晰,就是作一個溫和的模棱兩可的講話,這樣就會在那個警探的心裡留下印象,即無政府主義者的組織确實在從事非常溫和的活動。
他相信自己的文學能力——暗示精細差别和選擇完美語言的能力。
盡管被所有的人圍繞着,他認為用心的話就能傳達出關于這個組織的微妙的虛假印象。
賽姆曾以為從事冒險的無政府主義者僅僅是在蠻幹。
而他難道不能在這一危急時刻使賽姆再度那麼認為?
“同志們,”格裡高利以一種低沉而具有穿透力的嗓音開口了,“我沒必要告訴你們我的策略如何,因為這也是你們的策略。
我們的信仰被诋毀,被扭曲,完全被混淆和掩蓋,但它從未被改變過。
那些談論無政府主義以及它的危險性的人四處打探信息,卻不向我們,向它的源頭探知消息。
他們通過六便士一本的小說、商人的報紙、阿裡·斯洛普的《半個假期》和《運動時代》了解無政府主義者,卻從未通過無政府主義者來了解無政府主義者。
我們沒有機會否認那些從歐洲的一頭到另一頭堆砌在我們頭上的诽謗和中傷。
一直聽說我們是活生生瘟疫的人,卻從未聽過我們的答複。
盡管我有掀翻屋頂的激情,我知道他今晚也不會聽到。
因為隻有在底層的這些被迫害者才會被允許集會,正如基督徒在地下墓地集會一樣。
但如果因為某個難以置信的意外,今晚這裡有一個一直嚴重誤解我們的人,我就會問他這個問題,‘當那些基督徒在地下墓室集會時,他們在地面的街道上具有怎樣的道義聲譽?有教養的羅馬人流傳着他們怎樣的暴行故事?’假設(我要對他說),假設我們僅僅在重複那個仍然神秘的曆史悖論,假設我們像那些令人震驚的基督徒,因為我們真是無害的基督徒。
假設我們像這些基督徒一樣瘋狂,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