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不是殺人犯,我們是劊子手(歡呼)。
”
自從賽姆站起來,格裡高利就一直坐着盯着他,表情因為震驚而顯得有些癡呆。
在賽姆停頓的這一刻,他泥塑似的雙唇分開了,說:
“你這該死的僞君子!”
賽姆用淡藍色眼睛直視着格裡高利可怕的眼睛,然後帶着尊嚴說道:“格裡高利同志指責我僞善。
他像我一樣了解我信守承諾、恪盡職守。
我說話不會矯揉造作,我不會假裝。
我要說格裡高利同志是因為他所有和善的品質,所以不适合擔任星期四。
他不适合擔任星期四是因為他和善的品質。
我們不想讓無政府主義最高理事會沾染上脆弱的仁慈之氣(聽聽,聽聽)。
現在不必講究禮儀性的禮貌,也不必講究禮儀性的謙虛。
我反對格裡高利同志正如我反對歐洲的所有政府,因為獻身于無政府主義的無政府主義者如同忘記自尊一樣忘記了謙虛(歡呼)。
我不是一個人,我是一項事業(再次歡呼)。
我反對格裡高利同志正如我從牆邊的架子上選擇這一支手槍而不是另一支手槍一樣,與個人無關;而且我要說,與其為最高理事會選擇格裡高利以及他無益的做派,大家不如選擇我——”
他的話語被一陣震耳欲聾的鼓掌歡呼聲淹沒。
先前随着他的長篇的演說變得越來越強硬的聽衆,此刻因為贊同變得狂熱,那些面孔歪斜着帶着期待露齒而笑,或者大嘴豁然張開愉快地叫喊。
在他宣布自己準備競争星期四這一職位的那一刻,贊同聲咆哮而出,而且變得難以控制。
與此同時格裡高利猛地站起來,嘴裡吐着白沫,朝着歡呼的人群大叫。
“住嘴,你這該死的瘋子!”他扯破喉嚨似的喊道,“住嘴,你——”
但賽姆傳來的聲音比格裡高利的叫喊聲和房間裡人群的呼喊更響亮,他以無情的雷鳴般的聲音述說着——
“我不會要求理事會反駁那些将我們稱為殺人犯的诽謗;我要去赢得這一稱謂(響亮的長時間的歡呼)。
對于把這些人稱為宗教的敵人的牧師,對于把這些人稱為法律的敵人的法官,對于把這些人稱為秩序和公衆準則的敵人的肥胖的國會議員,對于所有這些人我要回答,‘你們是無信義的統治者,但你們是真正的預言家。
我來就是要毀滅你們,并且實現你們的預言。
’”
沉重的喧嚣逐漸退去,不過在它停止之前威瑟斯普恩猛地站起來,他的頭發和胡子都豎立起來,說:“我提出一個修正案,任命賽姆同志為星期四。
”
“停,我告訴你們!”格裡高利帶着狂亂的面孔,發狂的雙手用力揮動着大叫,“停,這是——”
主持人用他冷冰冰的嗓門打斷了他的話語。
“有沒有人支持這個修正案?”他問道。
一個帶着憂郁眼神、疲倦面容,留着美式胡子瘦高個男子在後排長椅上慢慢地站起來。
“我請求支持選舉賽姆同志。
”他用石頭一樣沉悶的聲音說道。
格裡高利剛才叫了好一會兒,現在他的嗓音變得比任何尖叫更令人震驚。
“不能選這個人。
他是一個——”
“是的,”賽姆不動聲色地說道,“他是什麼?”
格裡高利的嘴動了兩次,卻沒有發出聲音,血液開始慢慢地流回他僵死的面孔。
“他對我們的工作沒有什麼經驗。
”他說,然後突然坐下。
在他坐下之前,那個留着美國式胡子的瘦高個男子又站了起來,高聲地用呆闆的美式腔調重複道:“我請求支持選舉賽姆同志。
”
“按慣例,修正案将付諸表決!”巴頓斯先生機械而迅速地說。
“問題是賽姆同志——”格裡高利再次猛地站起來,大喘着氣,非常激動。
“同志們,”他叫道,“我不是一個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