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嗎?有任何人戴着任何什麼東西嗎?在這個神奇的樹林裡,人們的臉龐明暗交替,他們的身形先膨脹成明亮的陽光,再消退成奇形怪狀的黑夜,這種混亂的明暗對照(在外面清亮的日光之後出現),對賽姆來說完美地象征着一個他在其中活動了三天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人們扯下他們的胡子、眼鏡和鼻子變成了其他人。
他明白侯爵是朋友,所以當他認為侯爵是個惡魔時所感到的那種可悲的自信奇怪地消失了。
在經過了所有這些混亂之後,他不禁想問,什麼是朋友,什麼是敵人。
有沒有任何與它的表象不同的事物?侯爵扯下了他的鼻子,表明了偵探的身份。
難道他不可以扯下他的腦袋成為一個妖怪?這一切不就像這個令人困惑的林地,這種光與影的舞蹈嗎?一切隻是不經意的一瞥,這一瞥總是無法預見,總是被遺忘。
蓋布利爾·賽姆在這個陽光斑駁的樹林深處找到了許多現代畫家竭力尋找的東西,現代人稱為印象主義的東西,它是那不為世界設立底線的終極懷疑論的另一個名稱。
就像一個在噩夢中拼命尖叫後醒來的人一樣,賽姆突然努力把他最後、最糟糕的臆想抛棄。
他不耐煩地邁了兩步趕上了戴侯爵草帽的那個人,他把他稱為拉特克利夫。
他以一種響亮快活得有些誇張的嗓音打破了深不可測的寂靜聊起天來。
“我想問,”他說,“我們到底去哪裡?”
他内心的疑慮是如此真誠,所以他高興地聽到他的同伴以一種從容而富有人情味的聲音開了口。
“我們必須往下穿過蘭西鎮去海邊,”他說,“我想法國的這個地區最不可能有他們的人。
”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賽姆叫道。
“他們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控制了現實世界。
成為無政府主義者的勞工肯定不多,而且毫無疑問,即使他們是無政府主義者,單純的烏合之衆也打不過現代化的軍隊和警察。
”
“單純的烏合之衆!”他的新朋友輕蔑地哼了一聲重複道,“看來你談論烏合之衆和勞工階層的語氣就像他們是問題所在。
你所持有的那個永恒而愚蠢的觀點就是如果無政府主義出現,它很可能就是産生于窮人當中。
為何你會這麼想?窮人會造反,但他們絕不是無政府主義者;他們比任何人都希望有一個體面的政府。
國家确實跟窮人的利害有關。
而富人不是這樣,他可以乘着遊艇前往新幾内亞。
窮人有時候會反對糟糕的統治;而富人就是反對被統治。
貴族往往就是無政府主義者,這一點你可以從男爵們的戰争中看到。
”
“作為一場針對小人物的英國曆史的演講,”賽姆說道,“這着實精彩。
不過我還無法理解它的适用性。
”
“它的适用性就在于,”對方說道,“老星期天的大多數得力助手是南非和美國的百萬富翁。
這就是為什麼他控制了所有的通訊設施;這就是為什麼反無政府主義警隊中的最後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