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後退嗎?”教授問道。
“不,”拉特克利夫冷冰冰地說道,“我們身後的街道也被他們控制了。
實際上,我好像看到那裡有你的朋友,賽姆。
”
賽姆機敏地轉過身去,向後望着他們駛過的路徑。
黑暗中,有一群零亂的騎手正向他們飛馳而來。
他在最前面的一個馬鞍上看見了一把閃爍着銀光的劍,随後看到是一個老人閃爍的銀發。
而後,賽姆以驚人的力量把車掉頭,沖下陡峭的小街沖向大海,就像一個人下了必死的決心。
“媽的,到底怎麼了?”教授說道,抓住了他的胳膊。
“晨星墜落了!”賽姆說道,汽車在黑暗中沖下去就像一顆墜落的星星。
其他人都沒有聽懂他的話,不過當他們回頭看上方的街道時,他們看見敵人的騎兵正繞過街角,沿着斜坡朝他們沖過來。
騎在最前面的是那個善良的店主,火一般純潔的夜光把他的臉映紅了。
“這個世界發瘋了!”教授說道,把臉埋進了手心。
“不,”布爾醫生堅定而謙遜地說道,“發瘋的是我。
”
“我們下一步怎麼辦?”教授問道。
“現在,”賽姆嚴謹而超然地說道,“我認為我們下一步将撞上一根燈柱。
”
話音剛落,這輛汽車就撞上了鐵的物件,發出了凄慘而刺耳的碰撞聲。
車裡的四個人從一堆淩亂的鐵殼下爬出來,原先一根筆直聳立在海邊商店街邊上的又高又細的燈柱扭曲着,就像一棵被折斷的樹。
“嗯,我們撞上了東西,”教授淡淡地微笑着說道,“這倒令人心安。
”
“你正在變成一個無政府主義者。
”賽姆說道,撣掉了衣服上的塵土。
“每個人都是。
”拉特克利夫說。
話音剛落,白頭發的騎手和他的後面的人馬從上面雷鳴般沖過來,幾乎與此同時,一排黑壓壓的人呼喊着沿着海邊沖過來。
賽姆抓起一把劍,用牙齒咬住,另外兩把放在兩個腋窩下,左手握着第四把,右手提着燈,然後從高高的商店街一躍而下,跳到了下面的海灘上。
其他人都跟着他跳下來,似乎都認同這種果斷的行為,抛離了汽車殘骸和越聚越多的暴民。
“我們還有一個機會,”賽姆說道,把嘴裡的劍拿了下來。
“這種混亂無論意味着什麼,我想警察局都會幫助我們。
他們占領了道路,所以我們到不了那兒。
不過這裡有一個伸向大海的碼頭或防波堤,我們可以盡可能長時間地守衛,就像霍拉休斯守衛他的橋一樣。
我們必須守衛到憲兵隊出現。
跟着我。
”
他們跟着他踩過海灘,不一會兒,他們的靴子不是被海邊的碎石弄破,而是被寬寬的平坦石頭弄破。
他們走在又長又低的防波堤上,防波堤的一端通向陰沉而洶湧的大海,當他們來到防波堤的盡頭時,他們都覺得自己來到了故事的結尾。
他們轉身面對小鎮。
小鎮已經喧鬧得不像樣了。
沿着他們剛剛下來的高高的商店街上有一股黑壓壓的咆哮的人流,他們搖動着胳膊,滿臉興奮,怒視着這四個人前進的方向。
長長的一條黑線上點綴着火炬和燈。
即使沒有一張憤怒的臉被火光照亮,他們還是能夠在最遠的一個人身上在最模糊的一個手勢裡看到一種有組織的仇恨。
他們很清楚那是最可惡的一群人,但他們不知道為什麼。
兩三個又小又黑,看起來像猴子一樣的人跳過商店街的邊緣落到了海灘上。
他們在深深的沙地裡跋涉前進,駭人地尖叫,費力而胡亂地走在海水裡。
然後有人學他們的樣子也跟着下去了,整個黑壓壓的人群就像黑色的糖蜜溢出街邊。
賽姆看見,海灘上的人群中最前面的是為他們駕馬車的那個農夫。
他騎着一匹大馬沖進了海浪,并對他們揮舞着斧頭。
“農夫!”賽姆叫道。
“自中世紀以來他們就沒有造反過。
”
“即使警察現在到了,”教授悲哀地說,“他們對這些暴民也無能為力。
”
“胡說!”布爾孤注一擲地說道,“小鎮裡肯定還有尚未泯滅人性的人。
”
“不,”絕望的巡官道,“人類很快就要滅絕了。
我們是最後的人類。
”
“也許吧!”教授心不在焉地說道。
然後他用缥缈的嗓音繼續說:“‘鄧西亞德’的結尾是怎麼講的?
“‘無論是公衆的火焰,還是私下的火焰,都不敢照耀;
“‘人類的光明沒有留下,也沒留下神聖的一瞥!
“‘瞧!你的恐怖帝國,混亂,又回來了;
“‘光明消失在你造成毀滅的言詞之前:
“‘你的巨手,偉大的無政府主義領袖,讓帷幕落下;
“‘無處不在的黑暗埋葬了一切。
’”
“住嘴!”布爾突然叫道,“憲兵隊出動了。
”
警察局低矮的燈光被匆忙的人影遮得暗淡且支離破碎,他們聽到黑暗中傳來了一支訓練有素的騎兵隊發出的铿锵而清脆的聲音。
“他們在進攻暴民!”嘶喊的布爾也許是狂喜,也許是驚恐。
“不,”賽姆道,“他們在街道上列隊。
”
“他們在拿他們的卡賓槍。
”布爾叫道,興奮得手舞足蹈。
“對,”拉特克利夫說道,“而且他們就要向我們開火了。
”
他正說着,就傳來了一長串哒哒哒的步槍射擊聲,子彈就像冰雹一樣在他們面前的石頭上跳舞。
“憲兵隊加入了他們!”教授叫道,拍着額頭。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