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覺的厚實脊背對着他們,這也許比他先前的嘲弄更令他們發狂。
然而,就在他們進入貝克街之前,他們看到他把一樣東西遠遠地抛向天空,卻無意再把它接住。
但是他們跑得飛快,而它遠遠地掉在了後面,恰巧落在果戈理坐的馬車旁邊。
也許是出于獲得線索的微弱期望,也許是出于某種莫名的沖動,他停下馬車把它拾了起來。
這是贈與他本人的一個相當大的包裹。
他檢查之後發現,包裹裡包含着三十三張一層包一層的毫無價值的紙。
最後一層紙被撕開後,露出了裡面的一張小紙條,上面寫着——
“我想,這個詞應該是‘粉紅’。
”
這個昔日被稱作果戈理的人一言未發,但他手腳的動作就像在策馬重新飛奔。
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沖過一個又一個區,飛奔的大象成了移動的奇觀,使得所有人們都在張望,使得車流左轉又右轉。
而在所有這些瘋狂的大肆張揚後面,還有那三輛馬車辛苦地跟着,直到他們被認為是隊伍的一部分,或者可能是馬戲團的廣告。
他們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距離在不可思議地縮短。
當賽姆以為他仍在帕丁頓時,他已經看見了肯辛頓的阿爾伯特大廳。
在南肯辛頓的空曠而充滿貴族氣息的街道上,大象的腳步變得更快且自如了,而它最終奔向的是那段地平線上聳立着的巨大的伯爵宮摩天輪。
摩天輪越來越大,直到它就像星星之輪充滿天空。
這頭野獸比馬車跑得更快。
轉過幾個街角之後,他們看不到它了,當他們來到伯爵宮展覽廳的其中一個大門時,發現被堵住了。
他們前面是人群,人群中央是一頭正揚着鼻子顫抖着的大象。
但是星期天不見了。
“他去哪了?”賽姆走下馬車問道。
“一位紳士沖進了展覽廳,先生!”一個茫然不解的官員說道。
然後,他用委屈的嗓音補充道:“一位可笑的紳士,先生。
他讓我牽住他的馬,然後給了我這個。
”
他厭煩地拿出一張折疊好的紙,上面寫着:“緻無政府主義中央理事會的秘書。
”
怒氣沖沖的秘書扯開紙,發現裡面寫着——
“當鲱魚遊了一英裡,
“讓秘書微笑;
“當鲱魚試圖飛翔,
“讓秘書死亡。
“(農村諺語。
)”
“哎呀,”秘書說道,“你放這個男子進來了嗎?人們通常都是騎着瘋狂的大象來看你們的展覽嗎?另外——”
“看!”賽姆突然喊道,“看那裡!”
“看什麼?”秘書蠻橫地問道。
“看那隻系在地面上的氣球!”賽姆邊說,邊激動地指點着。
“為什麼他媽的我應該看一隻系在地面上的氣球?”秘書問道,“這隻系在地面上的氣球有什麼可奇怪的?”
“沒什麼可奇怪的,”賽姆說道,“但是它就要離開地面了!”
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隻見系在細繩上的那隻氣球在展覽廳上方搖晃膨脹。
一秒鐘之後,細繩在氣球吊艙下分成了兩段,氣球掙斷了繩子,像肥皂泡一樣自由地飄走了。
“一萬個魔鬼!”秘書尖叫道,“他上去了!”然後,他朝天空揮舞着拳頭。
氣球突然被一股風托起,飛到了他們的正上方,他們可以看見主席長着白發的大腦袋伸出吊艙外慈祥地俯視着他們。
“上帝保佑我的靈魂!”教授老氣橫秋地說道,他已經無法使他的白胡子和羊皮紙似的面孔擺脫這種老邁的樣子。
“上帝保佑我的靈魂!我似乎想起有東西落在我的帽子頂上!”
他舉起一隻顫抖的手,從帽子頂上拿到了一張折起來的紙。
他心不在焉地打開,發現上面畫着一隻同心結,上面寫着——
“你的美麗并沒有使我無動于衷。
——來自小雪蓮。
”
短暫的沉默,之後賽姆就咬着胡子開了口——
“我沒有被打敗。
這該死的東西一定會在某個地方降落。
讓我們追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