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将告訴我,我的努力沒有付諸東流。
各國曆代的天才盡管所操的語言不同,然而他們的心中都燃燒着同樣熱烈的激情。
啊,但願您能知道,由于我能了解他們,現在我的内心體驗到多麼巨大的非人間所有的幸福! 囚徒的願望實現了。
銀行家吩咐人在花園裡放了兩槍。
十年之後,律師一動不動地坐在桌旁,隻讀一本《福音書》。
銀行家覺得奇怪,既然他在囚年裡能讀完六百本深奧的著作,這麼一本好懂的、不厚的書怎麼要讀上一年工夫呢?讀完《福音書》,他接着讀宗教史和神學著作。
在監禁的最後兩年,囚徒不加選擇,讀了很多的書。
有時他研究自然科學,有時要求拜倫和莎士比亞的作品。
他的一些紙條上往往要求同時給他送化學書,醫學書,長篇小說,某篇哲學論文,或者神學著作。
他看書就好像他落水後在海中漂浮,為了救自己的命,急不可待地時而抓住沉船的這塊碎片,時而抓住另一塊浮木!
二
老銀行家回憶這些事後想道:“明天十二點他就要獲得自由。按契約我應當付他兩百萬。
如果我付清款子,我就徹底破産,一切都完了……” 十五年前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個一百萬,如今卻害怕問自己:他的财産多還是債務多?交易所裡全憑僥幸的賭博,冒險的投機買賣,直到老年都改不了的急躁脾氣,漸漸地使他的事業一落千丈。
這個無所畏懼、過分自信的、傲慢的富翁現在變成一個中産的銀行家,證券的一起一落總讓他膽戰心驚。
“該詛咒的打賭!”老人嘟哝着,絕望地抱住頭,“這個人怎麼不死呢?他還隻有四十歲。
不久他會拿走我最後的錢,然後結婚,享受生活的樂趣,搞證券投機。
我呢,變成了乞丐,隻能嫉妒地看着他,每天聽他那句表白:‘多虧您,我才得到幸福,讓我來幫助您。
’不,這太過分了!擺脫破産和恥辱的唯一辦法就是這個人的死!” 時鐘敲了三下。
銀行家側耳細聽:房子裡的人都睡了,隻聽見窗外的樹木凍得嗚嗚作響。
他竭力不弄出響聲,從保險櫃裡取出十五年來從未用過的房門鑰匙,穿上大衣,走出房去。
花園裡又黑又冷。
下着雨。
潮濕而刺骨的寒風呼嘯着刮過花園,不容樹木安靜。
銀行家集中注意力,仍然看不見土地,看不見白色雕像,看不見那座小屋,看不見樹木。
他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