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附近,叫了兩次看守人。
沒人回答。
顯然,看守人躲風雨去了,此刻正睡在廚房裡或者花房裡。
“如果我有足夠的勇氣實現我的意圖,”老人想,“那麼嫌疑首先會落在看門人身上。
”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台階和門,進了小屋的前室,随後摸黑進了不大的過道,劃了一根火柴。
這裡一個人也沒有。
有一張床,但床上沒有被子,角落裡有個黑糊糊的鐵爐。
囚徒房門上的封條完整無缺。
火柴熄滅了,老人心慌得渾身發抖,摸到小窗口往裡張望。
囚徒室内點着一支昏黃的蠟燭。
他本人坐在桌前。
從這裡隻能看到他的背、頭發和兩條胳膊。
在桌子上,在兩個圈椅裡,在桌子旁的地毯上,到處放着攤開的書。
五分鐘過去了,囚徒始終沒有動一下。
十五年的監禁教會了他靜坐不動。
銀行家彎起一個手指敲敲小窗,囚徒對此毫無反應。
這時銀行家才小心翼翼地撕去封條,把鑰匙插進鎖孔裡。
生鏽的鎖一聲悶響,房門吱嘎一聲開了。
銀行家預料會立即發出驚叫聲和腳步聲,可是過去了兩三分鐘,門裡卻像原先一樣寂靜。
他決定走進房間裡。
桌子後面一動不動坐着一個沒有人樣的人。
這是一具皮包骨頭的骷髅,一頭長長的女人那樣的鬈發,胡子亂蓬蓬的。
他的臉呈土黃色,臉頰凹陷,背部狹長,胳膊又細又瘦,一隻手托着長發蓬亂的頭,那模樣看上去真叫吓人。
他的頭發早已灰白,瞧他那張像老人般枯瘦的臉,誰也不會相信他隻有四十歲。
他入睡了……桌子上,在他垂下的頭前有一張紙,上面寫着密密麻麻的字。
“可憐的人!”銀行家想道,“他睡着了,大概正夢見那兩百萬呢!隻要我抱起這個半死不活的人,把他扔到床上,用枕頭悶住他的頭,稍稍壓一下,那麼事後連最仔細的醫檢也找不出橫死的迹象。
不過,讓我先來看看他寫了什麼……”
銀行家拿起桌上的紙,讀到下面的文字:明天十二點我将獲得自由,獲得跟人交往的權利。
不過,在我離開這個房間、見到太陽之前,我認為有必要對您說幾句話。
憑着清白的良心,面對注視我的上帝,我向您聲明:我蔑視自由、生命、健康,蔑視你們的書裡稱之為人間幸福的一切。
十五年來,我潛心研究人間的生活。
的确,我看不見天地和人們,但在你們的書裡我喝着香醇的美酒,我唱歌,在樹林裡追逐鹿群和野豬,和女人談情說愛……由你們天才的詩人憑借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