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奧斯卡·霍頓先生,一個虔奉宗教的高個子,蓄着半部貴格會教徒風格的胡子,就着昏暗的燈光,在賬房裡仔細查看疊得整整齊齊的賬簿。
他創立的河畔印刷社坐落于查爾斯河靠坎布裡奇的這一邊,由于他不論巨細事必躬親,印刷社已經發展成一家大企業,與好幾家有名的出版公司建立了業務關系,最著名的蒂克納·菲爾茲公司也在其列。
霍頓的一個跑腿敲了敲開着的門。
霍頓在成文賬簿上寫下一個數字,又把濕漉漉的墨迹吸幹,然後才稍稍動了動身子。
他吃苦耐勞,兢兢業業,不愧是清教徒的後裔。
“進來吧,夥計。
”霍頓終于擡起頭來,吩咐道。
跑腿交給奧斯卡·霍頓一張卡片。
還沒有開始讀,這位出版商就注意到這張紙片非常厚實、堅硬。
在燈下讀着紙片上的手寫稿,霍頓闆起了面孔。
他極力捍衛的和平如今被徹底打破了。
副局長薩維奇的警用馬車停了下來,從車廂裡走出來庫爾茨局長。
雷站在警察局的台階上迎着他。
“情況怎麼樣?”庫爾茨問。
“我查出了跳窗者名叫格裡豐·隆薩,據另一個流浪漢說,以前他有時會在鐵路邊見到這個人。
”雷說。
“這隻是第一步。
”庫爾茨說,“你知道,我一直在考慮你所說的話。
你說這兩起謀殺可能是某種形式的懲罰。
”雷以為局長跟着會駁斥一番,不料他隻是歎了口氣,“我一直在思考希利法官這件案子。
”
雷點點頭。
“唉,我們大家在幹我們會悔恨終生的事情,雷。
審判西姆斯期間,我們自己的警察用警棍擊退了聚集在法院台階上的人群。
我們像獵犬一樣追捕西姆斯,直至将他抓獲,審判結束後我們又押送他到港口,送他到他的奴隸主那兒。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那是我們最為陰暗的時刻,而這全是拜希利法官所賜,起因就是他的判決,或者說他沒有在判決書中宣布國會制定的法令無效。
”
“是,局長。
”
說到這裡,庫爾茨神色悲傷。
“去看看波士頓上流社會最有聲望的人,警官,我敢說你極有可能看透他們并非道德高尚,并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聖徒。
他們舉棋不定,支持不正當的戰争基金,謹小慎微以緻膽小如鼠,甚至更糟。
”
庫爾茨推門進入辦公室,正要接着往下談,卻見三個身穿黑大衣的人站在他的辦公桌前。
“出了什麼事?”庫爾茨問他們,随即遊目四顧找他的秘書。
那三個人站開了,隻見弗裡德裡克·沃克·林肯坐在他的辦公桌後。
庫爾茨取下帽子,微微鞠躬,“市長閣下。
”
林肯市長坐在庫爾茨的紅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