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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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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時間都是在戶外工作,在這個國家的這個地方随處可見的這種爬蟲,他可從來沒見過。

    那位團副官,禁止戰友們踩死這些爬蟲,哪怕隻踩死一條也不行;他跟個寶貝似的精心照料它們,盡管他親眼見到了别個連隊裡有四名士兵就是因為傷口孳生了這種白色的蠕蟲而喪命的。

     高爾文根本沒有料到他身邊的人會那麼輕易就被殺死。

    在一聲濃煙滾滾的爆炸聲中,走在他前面的六名士兵被炸翻在地,死了,他們的眼睛依然大大地睜着,似乎很有興趣看看其他人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讓高爾文感到詫異的倒不是陣亡的人數,而是那天幸存下來的人數,因為一個人要從這場戰争中活下來看起來是不大可能的,甚至活下來似乎也不是個合适的選擇。

    死屍死馬到處都是,多得叫人不敢想像,它們像木材一樣被堆在一塊給燒了。

    從此以後,每當高爾文合上眼睛準備睡覺的時候,他的腦袋就會一陣暈眩,喊叫聲和爆炸聲在耳旁響個不絕,腐屍散發出來的惡臭久久萦繞在他的鼻端。

     一天夜晚,高爾文回到帳篷,餓得胃部一陣陣劇痛,發現自己放在睡袋裡的那份硬餅幹不見了。

    跟他同住的一個士兵說,他看見是随軍牧師拿走的。

    高爾文對牧師居然幹這樣的缺德事幾乎難以置信,大夥兒哪個不是饑腸辘辘,飽受饑餓的折磨。

    可發生這樣的事情也責怪不了誰。

    在連隊冒着傾盆大雨或頂着炎炎烈日的行軍途中,口糧定量不可避免地越來越少,最後隻有長滿象鼻蟲的餅幹了,而且就是這些餅幹,也不夠他們吃的。

     有時候,士兵們把馬屍和腐肉堆放在淺水灘上,結果飲用水裡也生了扭來扭去的蟲子。

    瘴氣,痢疾……各種疾病都來了,它們統統被稱作斑疹傷寒,軍醫也分不清誰是真的病号誰在裝病,隻好采取萬全之策,個個一視同仁。

    有一回,高爾文一天之内嘔吐了八次,到最後一次竟然吐血了。

    醫生讓他服用奎甯和鴉片保命,在等醫生來的時候,隔不了幾分鐘,醫生們就會把一條胳膊或一條腿隔着臨時醫院的窗戶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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