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聯邦見鬼去吧,我隻想回家。
”高爾文聽到一位軍官說。
高爾文沒有注意到口糧越減越少惹得很多人動了怒,因為他有很長時間幾乎喪失了味覺和嗅覺,甚至連自己的說話聲都聽不到了。
糧食特别不夠吃的時候,高爾文開始養成一個習慣,首先是咀嚼粗鞣皮,然後是從助理醫生規模越來越小的流動圖書室裡撕下來的紙片、叛軍士兵身上的信件,好讓他的嘴巴保持溫熱和忙碌。
他咀嚼的紙片越來越小,能找到的紙不多,他得省着點用。
地面已經結冰,非常堅硬,需要用鎬來挖坑掩埋屍體。
待到氣候轉暖時,士兵們發現在一塊收割後的田地裡有許多沒有掩埋的黑人屍體。
高爾文對身穿藍軍裝的黑人有如此之多感到驚奇,随後他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這些屍體是在八月的太陽底下暴曬一整天後被烤黑的,屍體上還爬滿了寄生蟲。
死者的姿勢千奇百怪,死馬多得數不盡,有許多像是四肢屈膝跪在地上優雅地等着孩子給它們上鞍。
不久後,高爾文聽說一些将軍在遣返逃亡奴隸回到奴隸主那裡,他們在一塊閑聊,那份熱鬧勁就好像他們湊在一塊玩牌。
這怎麼可能?如果打這場戰争不是為了改善奴隸的境況,那還有什麼意義?在行軍路上,高爾文看到過一個死去的黑人的耳朵被割下來釘在樹上,以懲罰他的未遂逃跑。
奴隸主扒光了他身上的衣褲,知道那些貪婪的蚊子和蒼蠅會去收拾他。
“黑人幫助過我們,替我們偵察敵軍行動。
他們也需要我們的幫助。
”高爾文說。
“我甯肯聯邦軍覆滅也不願意看到黑鬼得勝!”高爾文連裡的一名中尉沖着他大喊大叫。
對壘雙方都斷炊了。
一個清晨,他們在林子裡的營地附近逮到了三個叛軍士兵。
他們看上去幾乎快要餓死了,一個個下巴尖尖的。
他們中有一個是高爾文這一邊的逃兵。
上尉命令二等兵高爾文打死這個逃兵。
高爾文覺得,如果他開口說話他就會吐血。
“不經過适當的程序嗎,上尉?”最後他說。
“我們是在打仗,二等兵。
沒有空去審判他,也沒有空去絞死他,就地擊斃!預備……瞄準……開槍!”
高爾文見過如何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