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藤吉。
盡管遠不及三島屋,我也是手下擁有幾名工匠的建材商。
打從擁有自己的一家小店後,對外改用藤兵衛這個稱号,不過,這故事得以藤吉的身份說才行。
“家父是名貧窮的建材工匠,雖有一身好手藝,但家中孩子衆多,無論再怎麼賣力工作,仍難以養家糊口。
每當想到父母辛勞的短暫人生,我便不禁悲從中來。
“這件事發生時,我父母早因火災雙雙亡故。
當時我才七歲,正值思慕母親的年紀,終日以淚洗面。
如今回想起來,我父母一無所知,算是他們的福氣。
“家中共七個兄弟姊妹,我排行老幺。
上面的四個哥哥、兩個姐姐都很像我父母,個性一闆一眼,不曾因貧窮而自暴自棄,總彼此扶持,在長屋裡相依為命。
”
說到這裡,現名藤兵衛的藤吉略顯躊躇。
“地點恕不能明講。
目前那地方仍住着不少人,即使沒點明也不影響故事的主軸。
以下我提到的人物和店名,也并非本名。
”
沒關系,阿近應道。
八十助不知是否一時被這樣的發展給愣住,在一旁聽的瞠目結舌。
“長屋裡的居民個個和善,家境貧困仍天天笑聲不斷。
長屋管理人性格頑固,一生氣就滿面通紅,孩子都管他叫柿子爺爺。
”
藤吉憶起往事,似乎覺得有趣,忍不住噗嗤一笑。
“管理人曉得我們先前住的長屋慘遭大火燒光,父母雙亡,所以特别關照我們。
總在生活艱困時,偷偷分米給我們。
但他明白施舍有利亦有弊,常清楚地勸告,與其施舍東西,不如給工作,才算真正對我們好。
他甚至會找些跑腿或撿柴的差事讓年僅八歲的我做,兄姊皆在他的安排下找到工作,不久便紛紛離家外出謀生。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這名幺子,與長我十三歲的大哥之間,發生了那件事。
”
說到這兒,藤吉略喘口氣,凸出的喉結上下滑動,八十助見狀猛然回神。
“我疏忽了,我去幫您端茶來。
”
八十助霍然起身,逃也似地走出黑白之間。
“真是抱歉,打斷您的話。
”
阿近從容緻歉,藤吉微微搖頭。
“到掌櫃那樣的年紀,往往不願再聽别人提陳年舊事,因為他們早見識太多世間的無聊事。
”
他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
果不其然,八十助離開後便沒再回來。
阿近認為這樣反而好,心情平靜不少。
此刻,仿佛連庭院裡德曼珠沙華,也在拉門外豎耳聆聽藤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