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咆哮,他便哭泣起來。
父親的罵聲響若洪鐘,喜一也不遑多讓,母親則語帶哽咽。
“你不覺得松太郎很可憐嗎?難道你沒半點男子氣概?”
“我最讨厭那家夥啦!”
完全不顧臉面的對話一路傳至外頭。
丸千的夥計相視苦笑,裝沒聽見。
阿近覺得哥哥很可憐,胸中填滿這些難以負荷的情感,阿近不由得縮起身子。
這時,她察覺背後有人。
擡頭一看,松太郎就站在她身旁,差點害她跌一跤。
或許是缺少幾根腳趾的緣故,松太郎的步伐不太穩,站立時一定要扶着牆壁。
但眼前他垂着雙手,無精打采地低頭望着阿近。
阿近睜大眼睛注視着松太郎。
此刻,傳來喜一夾着哭聲的怒吼。
松太郎面頰上的擦傷微微滲血,想必是剛才喜一造成的吧。
那為他毫無血色的臉龐染上過去未有的生氣。
他原本緊閉的雙唇輕啟。
阿近仿佛着了迷,定定地望着他。
“……對不起。
”阿近頭一次聽見他的聲音。
阿島輕咳一聲,略顯躊躇地咽口唾沫後,看着阿近。
“于是,那男孩就在丸千住着不走?”
阿近颔首,莞爾一笑。
阿島這句“住着不走”,表示打一開始她便站在喜一這邊。
“阿島姐應該也明白,我大哥是在嫉妒松太郎先生。
”
阿島順勢接道:“這也難怪,家裡撿來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父母又照顧得如此無微不至。
令兄當時才十三歲左右吧?還處于無法理性思考的年紀,不嫉妒才有問題。
”
“大哥長大後也曾反省自己不對。
”
那是大哥成年沒多久所講的話,也就是松太郎做出那件可怕的事前。
隻不過,事情發生後,大哥亦改變說法。
——我的直覺沒錯。
真後悔,要是早點将那家夥趕出丸千就好了。
“提到松太郎先生啊。
”
阿近對阿島強顔歡笑。
“他和良助不同,有張優秀的面孔。
”
阿近的父母常說,像他這樣的美男子,真想讓他去當演員。
“因為他長得跟人偶一樣。
”
剛才聊到良助的長相時,阿島有如小姑娘般興奮,此刻卻頻頻後退,仿佛有人将死蟲推至鼻尖。
“拜托,這樣反而讨厭。
”她皺眉不屑道。
“抱歉,我沒把故事的順序弄好,否則您也不會有這種感覺。
不過,阿島姐,其實我不讨厭松太郎先生。
”
“大小姐,如今您還講這麼善良的話……”
阿近即刻搖頭。
該如何措詞,才能傳達這股心焦?
而後,她體悟到坦然是最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