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商人住了兩晚,準備離去前,”阿近繼續道,“他表示有件事想跟我父母商量。
”
“對方想帶松太郎先生去江戶。
這回不是要收養他為養子,而是要代為照顧他。
不管是培養他成為獨當一面的商人,或讓他去學習一技之長,我都已安排妥當,請讓松太郎到江戶去吧。
”
阿近的雙親始終不肯點頭。
商人于是步步緊逼,展開談判。
——由于丸千不辭辛勞地撫育與溫情照顧,才有今日的松太郎,這點我也很清楚。
但繼續這樣下去,這孩子太可憐了。
往後的人生,他都得背負無法償還的恩情。
“爹娘聽了勃然大怒。
”
我們沒有用恩情束縛松太郎的意思。
倘若他想到江戶去,我們随時都會高高興興地送他出門,但請不要多管閑事。
——就算松太郎有此意願也說不出口,所以我才來拜托你們。
商人磕頭請求,最後仍遭到驅趕,此後便不曾出現在丸千。
“那個經商的大叔旁觀者清,想必已看出我們的心态才如此央求,我們卻把他趕出門。
”
當時喜一“真是不死心哪”地說那名商人的壞話,連阿近也跟大人一鼻孔出氣,以忿恨不平口吻附和:“娘,剛才真該撒鹽去去穢氣。
”
丸千和松太郎又回複原本的生活。
關于商人的事,松太郎什麼話也沒講。
他心裡在想起什麼,有何感受,丸千衆人完全不懂——或許該說,無人有意去體察。
一個猶如兒子般可靠的夥計。
“後來大哥開始放蕩,爹娘為他忙的團團轉,要不是有松太郎先生在,丸千恐怕無法維持。
他幾乎一肩扛下丸千的一切事務。
”
“大小姐。
”阿島一副疲憊的模樣,頻頻眨眼,向阿近喚道。
“您的話我懂。
松太郎這個人感念丸千的恩情,拼命地工作,或許分量愈來愈不重要,但殺人兇手就是殺人兇手,沒任何借口。
”
阿近承受着阿島的目光,沉默半響。
最殘酷的那句話她一直留着沒說,告訴阿島前,得更堅定内心才行。
“我十四歲那年,就是第一次與良助先生談及婚事時……”
喜一率先反對這麼婚事。
而在良助的“波之家方面,由于我們拒絕得合情合理,令對方顔面盡失,他們背地裡也放了不少壞話。
”
——現在就雞蛋裡挑骨頭地回絕婚事,阿近一定嫁不出去。
到時候就算她終日以淚洗面,整個驿站也沒人會理她。
“家裡的人聽到這樣的壞話,都替我講話。
爹娘和喜一大哥,不論在夥計面前,還是與街坊鄰居聊天,總是以嬉笑怒罵的口吻宣傳此事。
”
哼,誰稀罕來着。
隻要讓阿近和松太郎成婚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