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不是真心話。
”阿近避開阿島的目光繼續道,“就算真那麼想,也不會說出口。
我爹娘、大哥,還有夥計都一樣。
”
可是,當時卻忍不住脫口而出。
因為急欲一吐為快,挫挫“波之家”的銳氣,如此心裡便舒暢許多。
“不過,大小姐其實很喜歡松太郎先生吧?”
那不就是淡淡的戀情嗎?大人有何心思另當别論,難道阿近小姐不曾夢想嫁給松太郎?
這雖是對阿近的提問,卻隐含有同情松太郎的意味。
阿島其實沒有這個意思,聽來反倒格外令人心痛,阿近一時答不出話。
她潤潤嘴唇,以另一種方式回答。
“松太郎先生畢竟是外人。
”
盡管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感受到如家人般的親近感,他仍舊不算親人。
當中有條分界線。
“而且他不是普通的外人。
不僅來路不明,還曾有段悲慘的遭遇,是個遭舍棄的孤兒。
不知帶着何種孽緣,也不曉得這孽緣何時會出現。
”
所以這分界線無法消除。
那是大人的想法,也可說是收養這名來路不明的孩子,所衍生的“恩人”心态。
“為向波之家還以顔色,丸千利用了松太郎先生。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
波之家聽聞此事後,難免會想:
——丸千竟然認為那個遭惡意遺棄的松太郎,比我家的浪蕩子良助好?
于是心裡更不是滋味。
而丸千有順勢搬出東太郎,向驿站的街坊鄰居宣揚阿近與松太郎是一對。
“至今我仍記得很清楚,娘會拉着爹的衣袖低勸‘老爺,你也該适可而止’。
”
——别四處散步這種違心之言。
要個波之家顔色看,這樣已足夠,松太郎太可憐了。
這番話表示内心相當明白,打一開始丈夫便無意把阿近嫁給松太郎。
“我爹聽完後笑了。
”
——什麼嘛。
松太郎不會當真的。
他懂得分寸。
——那你更不該說這麼做,我心裡可是歉疚得很。
當時母親的神情滿是愧疚與擔憂。
阿島眼神黯淡,傾身向前。
“松太郎這個人怎麼想?與大小姐的婚事,他當真嗎?”
“因為他是個懂分寸的人,話還沒聽完便神情慌張地直呼太離譜,此事萬萬不可,在下愧不敢當,吓得滿頭大汗。
”
然而,他愈推拒,阿近的父親和哥哥喜一愈堅持。
你顧忌什麼,隻要和阿近結婚,成為丸千家真正的一份子不就得了?
“回想起來,爹和大哥簡直是互相煽風點火。
”
兩人不是在嘲笑松太郎,話雖然說的露骨,其實沒把松太郎放在眼裡。
波之家想将自家的放蕩浪子強塞給阿近,丸千隻要搬出松太郎,便可給對方難堪。
由于此舉既有趣又痛快,兩人一時過于投入。
“大哥最先對這門婚事有意見,點燃導火線的也是他。
所以更是熱衷,絲毫沒有勸家父的意思。
”
真要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