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一這麼做的原因,應該是小時候良助會一再欺負松太郎,如今拿兩人相比,讓良助在驿站内顔面盡失很是暢快。
松太郎也很高興吧——喜一心想。
他沒惡意,也未将此事當真。
喜一深信松太郎不會放在心上,因為他欠丸千一份情。
“而在這樣的局面下,我啊……”阿近勢必得回答阿島剛才的疑問。
“一直當個乖孩子。
”
起初,聽到父親和大哥那意想不到的提議,阿近頗為吃驚。
她正值對婚事敏感的年紀,隻要有人講到這方面的話題,她便羞得轉身跑開,或者别開臉。
但初長成的小姑娘,有時難免也會仗着傲氣,順着父親和大哥的話說——就是啊,松太郎先生比良助先生溫柔,我也認為松太郎先生比較好。
這時候,阿近總像小兔子一樣,全身輕顫,兩頰發燙。
沒錯,我喜歡松太郎。
阿近心中,确實有着十四歲小姑娘的真情。
“所以,偷聽到爹娘談那件事時,我真的很詫異,不禁困惑,這是怎麼回事?于是我悄悄地找家母商量。
”
母親當然訓了阿近一頭,接着安撫似地告訴她,要擁有一個家,不如你想的那般簡單,雙方必須門當戶對,也得考量世人的目光。
——松太郎是外人。
原來大人是這麼想的,阿近在驚訝中學得此事。
她并未反抗。
很不巧,阿近與父母和大哥之間的内心隔閡,并未遠到足以針鋒相對。
沒錯,她是個乖孩子。
阿近還不是成熟的女人,不至于執着在喜歡松太郎的念頭上。
沒錯,她隻是個孩子。
“之後,我極力佯裝不知情。
家母和我同是女人,彼此有所默契。
”
有些玩笑無傷大雅,有些則萬萬開不得。
有的能當真,有的不可。
若無法看穿這一點,就算不上是大人。
換言之,我嫁給松太郎的事,隻是個玩笑。
“松太郎先生看來沒什麼變化,始終都稱呼我為‘大小姐’。
”
直到兩人最後一次交談為止。
“半年前,談定與良助先生的婚事時,我感到非常幸福。
”
那天,就在紅輪西墜的時刻,良助突然造訪丸千,說他昨天有事到江戶一趟,買了些禮物要送給阿近。
“這是江戶一家有名的梳妝鋪所買的腰帶飾品,在年輕女孩間十分流行。
”
那飾品極為細緻優美,以淡櫻色的貝殼制成,層層相疊,構成花的圖案。
“傳言戴在身上便能得到幸福。
我甚至覺得,再更幸福的話,反而會不知如何是好。
”
兩人站在丸千的後院。
雖名為庭院,景色卻毫無情調,隻是一處用來砍柴或曬東西的地方。
暗紅色的夕陽斜光射入眼中,阿近微感刺眼。
良助先生面帶潮紅,阿近猜那不是害羞,而是夕照的緣故,沒想到他突然冒出一句:
——阿近,你不要臉紅嘛。
阿近聞言,這會兒真的染上绯紅,嬌羞地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