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頭。
那想必是幕讓人不由自主泛起微笑的可愛景象。
不過才半年前,而今卻離阿近如此遙遠,感覺就像别人發生的事,所以心中浮現的情景,顯得這般溫柔美好。
一對準備成親的年輕男女,仿佛在辦家家酒,連兩人交談的一字一句,都清楚浮現耳畔。
良助因害羞而變得沙啞的話聲傳來:
——喜歡嗎?天還沒亮我就到店門前排隊,好不容易才買到的。
阿近悄聲回了句“謝謝”。
此時,松太郎正好出現在旅館通往後院的門。
尚未到點燈的時刻,但照不到夕陽的後門内側相當昏暗。
旅館内外的亮度截然不同。
松太郎宛如由陰處滲透而出,緩緩來到極融化的夕陽底下,好似黑暗形成的一道人形。
也許是這個緣故,最先發現的良助大吃一驚。
阿近順着他的視線望去,看到松太郎,也吓得差點跳起來。
那一刹那,與未婚夫私會遭人撞見的羞愧,令阿近一顆心噗通直跳。
“看着松太郎先生的表情,一種異樣的感覺令我的心頭一震。
”
松太郎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可怕。
——其實我也明白,不該在這種地方和兩位打招呼,但我正巧路過,看見大小姐和良助先生在這裡。
“事後聽說,松太郎先生是來拿木柴。
”
接着,他望了彼此依偎的良助與阿近一眼。
良助和松太郎自這次的婚事談定後,一直沒機會互相正式問候。
仔細想想,倘若丸千的人真将松太郎當家人看待,這樣未免太奇怪。
身為阿近的未婚夫,良助于禮該向松太郎問候一聲,而松太郎也理應接受介紹才是。
如今回過頭來看,當初此事敷衍帶過,正顯示松太郎立場的尴尬。
——我這麼說。
或許算是越俎代庖,但我一直很想好好向您道謝。
恭喜您。
松太郎雙手待在膝上,再度行禮。
——良助先生,大小姐就請您多多關照了。
站在阿近身旁的良助,一聽到這這句話,便将阿近藏在身後,像要保護她似地向前跨出一步。
肌膚傳來良助的怒意。
良助生氣的模樣。
阿近小時候見過不少次。
——什麼?你有膽再說一遍!
良助扯着嗓子喊道。
松太郎擡起臉,陰沉緊繃的臉龐陡然浮現其他神色。
一是驚訝,另一種不知怎麼形容才好,雖不是憤怒,但他似乎早等着良助出現這樣的反應。
那是有所覺悟的神情,他已料到結果會是如此。
良助氣的橫眉瞪目,往松太郎逼近一步。
你這家夥有什麼資格叫我好好關照阿近。
别說是越俎代庖,這根本就是厚顔無恥。
你算阿近的什麼人啊?
别這樣,阿近拉住良助的衣袖。
可是良助看也不看阿近一眼,隻狠狠瞪着松太郎,仿佛要用雙眼噴出火焰活活燒死他。
真的很對不起,松太郎低頭道歉,腰彎到都快站不穩了。
仍維持這姿勢道:
——不過,我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