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說:今年春天我想回江戶。
我沒事了,一定能平安抵達。
叔叔、嬸嬸,麻煩你們派人到江戶傳達此事。
而後,阿彩重新端正坐好,畢恭畢敬的行禮,神情看不出一絲迷惘和不安。
養父母家大為驚詫。
畢竟自阿彩三歲到十七歲一來,他們一直悉心照顧、百般呵護。
身為養父母,嘴巴上雖沒明講,但也想過将阿彩娶進門。
這麼一來,江戶那邊不會有怨言,阿彩應該也不會有意見。
畢竟,九年前是阿彩親口表明“不想回江戶”。
那為何現在突然提出這個要求呢?比起訝異,更覺狼狽傷心。
也難怪他們往壞處想,任務或許有什麼原因,令阿彩不願留在大矶。
阿彩看穿了養父母的心思,任憑追問也不為所動,即使他們苦苦央求,仍不改變決定。
你說沒事,可是你怎能确定?自己的事,我當然清楚。
你不是不想回江戶嗎?八歲時,我像遭到詛咒般,一靠近江戶便會舊疾複發,才哭哭啼啼做出那樣的決定。
我總想着,若能回那懷念的老家,當然要回去。
可是,這次或許會發生同樣的情形啊。
請不必操心,也不必煩憂,我心裡很笃定。
阿彩原本就隻是寄住在這裡,本人都這麼說了,養父母也沒理由阻攔,但心中難免保持一絲希望。
阿彩離開石倉屋多年,如今回去住的習慣嗎?石倉屋或許會勸阿彩留在大矶生活。
然而,石倉屋并未做出這樣的回複。
身為阿彩的父母,他們當然是敞開雙臂歡迎。
大矶的養父母隻能飲泣吞聲,強顔歡笑的送阿彩回江戶。
話雖如此,石倉屋方面也不是一點都不擔心。
離家十四年,确實是段漫長的歲月。
不管是二十四年或三十四年,對鐵五郎和阿金都沒有影響,因為他們是孩子的父母。
但,不記得阿彩長相的弟弟市太郎,及僅從大人談話中曉得有阿彩這姐姐的阿福,心中會是何種感受?與其說是親姐姐自療養地返回家中,不如說是由他處嫁進一個陌生的姑娘還較為貼切。
當然,石倉屋裡沒人會瞪大眼睛緊盯阿彩,瑣碎地挑剔她拿筷等舉動。
隻不過,日常中就連拿筷子這類細微的差異,都會如鲠在喉般令人在意。
若是阿彩和弟妹不合……
阿福哭着抱住阿彩的那一刻,石倉屋在歡天喜地之餘,也為此擔憂得心底隐隐作疼。
特别是母親阿金,更煩惱得夜裡輾轉難眠。
然而,一切隻是杞人憂天。
不到十天,阿彩便已适應家中生活,别說離家十四年,看起來離家十四天都不像。
石倉屋有許多阿彩不知道的習慣,不認識的人也不少,但阿彩馬上便弄清楚這一切。
她熟記人名和長相的速度之快,連身兼商人和工匠的鐵五郎也驚訝不已。
衆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