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确。
不過,賜予其生命的,卻是我們這裡。
”
講到“這裡”時,她和之前提到“如今的我”時一樣,伸手抵在胸前。
“同樣的,這裡也有淨土。
因此,當我領悟這點時,姐姐便能前往西方淨土。
”
阿福重新端正坐好,雙手伏地深深行一禮。
“謝謝您聽完這漫長的故事,我就此告辭。
請您不要責怪阿島。
”
阿福離去後,盡管紅輪西墜,阿近依舊獨坐黑白之間。
她内心紛亂,彷如雙腿癱軟般無法站立,也不想和阿島見面。
旁人看來,此刻阿近像是陷入沉思,其實她什麼也沒想,凝望着心中淩亂紛飛的片片記憶。
紛飛紙片般的記憶殘骸忽遠忽近,時而貼在臉上,時而飄落肩頭。
從中可看見松太郎童稚的臉、淋着冰雨背他回到驿站的父親,和人們提在手中的燈籠。
還有,良助那好勝的表情、腼腆地向阿近微笑的雙眸。
另一張紙片飄過耳邊,傳來喜一豪邁的笑聲,及年幼的阿近追在哥哥身後奔跑的腳步聲。
哥,你要去哪兒?也帶上我嘛。
而後,她看到愁容滿面的建材商藤兵衛。
映出他悲苦笑臉的紙片翻飛,背面是他開的殷紅的曼珠沙華。
下一瞬間,少女阿貴朝天際伸出手掌想承接那年初雪,雙頰凍得泛紅。
接着,畫面浮現清太郎抱起昏厥的阿貴時的側臉。
紙片翩然飛舞,沒有平靜的迹象,阿近心緒紊亂不已。
這時,紙門開啟,嬸嬸阿民喚道:
“阿近。
”
一轉頭,她發現走廊完全籠罩在薄暮中,連阿民看起來都隻是團黑影。
“客人早就回去了,你怎麼還在這裡?”
阿近移膝面向嬸嬸。
阿民輕盈地走進黑白之間,終于自黑影現身。
瞧見坐在一旁的确實是平常的嬸嬸,阿近突然一陣鼻酸。
“哎呀,你也哭啦。
”
阿民微微睜大雙眼,露出苦笑。
“我也……?”
“因為你一直窩在房裡,阿島從剛才便消沉的泫然欲泣,呓語般地說她太多管閑事、沒臉見小姐,連八十助都不知如何是好。
”
個性嚴謹的大掌櫃,見平日可靠的女侍總管如此頹靡失神,一時手足無措。
不管厲聲訓斥或柔聲安慰都是起不了作用,他隻好拜托阿島别再哭泣。
“沒多久,八十助竟掉起淚,這可比壯漢生病還罕見。
若是他和阿島手牽着手痛哭,我就要請老爺在東兩國搭個野台。
這麼有趣的表演,肯定能招攬不少觀衆”
阿民講的一臉認真,阿近不禁有氣無力地笑道:“嬸嬸,您也真是的。
”
“阿島到底是怎麼得罪你的?”
阿近于是吐露詳情。
沒想到,客人帶來黑白之間的奇異百物語,她還沒告訴叔叔伊兵衛,反倒先說給嬸嬸聽了。
聽完石倉屋滅亡的故事,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