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表情沒太大變化,仿佛在廚房後門與賣菜、賣魚的小販閑聊。
“所以你生氣啦?”
阿近答不上話,不自覺的手抵胸前,恰巧與阿福之前多次出現的舉動一模一樣。
手掌傳來心髒的跳動,當中帶有怒意嗎?
“阿島姐沒有惡意。
”
“可是你在生氣吧?看你的臉就知道。
”
這感覺像遭人踐踏,阿近好不容易找到話語形容。
她胸中滿是後悔與内疚,不甘心一句“這種事全看你怎麼想”,便輕松将她擊退。
我們心中存在着亡靈,也存在着淨土。
要真這麼簡單,豈會有人如此受苦?
“原諒阿島這次吧,她是個稱職的女侍。
”
阿近無意把阿島趕出三島屋,嬸嬸這麼說反而令她有些怯縮。
“我、我明白。
”
“那就諒解她吧。
”語畢,阿民微微一笑。
“明天喜一會來。
”聽說已收到通知信。
“我也很清楚,他不是會讓你朝思暮想的哥哥。
不過,見面後總會覺得懷念吧,要是你能開心就好了。
”
阿民沉穩地笑着,阿近不由得心生困惑。
嬸嬸難道對石倉屋的遭遇沒任何想法嗎?
阿近開口一問,阿民望向染成暗紅色的拉門,似乎略感刺眼。
“那故事的确詭異到可能教人噩夢連連,但比起恐怖,不如說是悲哀。
”
“您是指阿彩小姐?”
“不,不對。
”阿民搖搖手。
“是那個遭指責懷疑人家姐弟情誼,最後背着黑鍋喪命的資深夥計。
”
宗助。
“他死後不死還擔憂着店裡的未來,以亡靈的姿态現身嗎?可是後來完全沒提到他的事。
”
經阿民這麼一提,阿近才發覺确實如此。
“如同阿福小姐所說,亡靈存在人們這裡。
”阿民拍一下胸口。
“然而,不管再怎麼忠誠,他終究隻是個夥計。
一旦失去利用價值便無人挂念,在不在心中都一樣。
我覺得這才是真正悲哀的地方。
”
她的口吻夾帶幾分憤懑。
“那個叫阿吉的媳婦也是,明明沒犯錯,卻卷入石倉屋的不祥事,落得悲慘的下場。
”
這究竟是造了什麼孽啊,阿民低語。
“阿吉小姐嗎……”
“沒錯,她可能至今仍困在鏡中,也可能在阿彩和市太郎死後已獲得解脫。
”
倘若她還囚禁在裡頭,誰有辦法救她脫困?
阿民像在擔心手下的女侍生病般,面色深重的陷入沉思。
“阿福小姐隻字未提她大嫂後來的情況,對吧?她就是這樣的人。
要是她會在意,反而奇怪。
”
我也……壓根沒想到要問她這件事。
阿近沒再接話。
那晚風勢甚急,輾轉難眠的阿近,聽見三島屋梁柱發出沉甸甸的擠壓聲。
她心底也響着同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