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還不到見你的時候。
你剛在這裡安頓下來,至少得等個半年才能碰面,這點道理我還懂。
”
喜一低頭緻歉,白米粒自他嘴角掉落。
傻瓜,阿近不及細想便脫口而出。
“哥,你真是個傻瓜。
”喜一眼淚汪汪地擡起頭,阿近同樣眼淚迷蒙。
“我不是不想見你們!哥,誰說你不能來看我!”
阿近大叫一聲,撲向喜一。
兩人抱在一起,阿近潸然淚下。
喜一又哭又笑地說:“原來是這樣啊,對不起。
”
這頓早餐最後平安收場。
在這對放聲大哭的兄妹身旁,白飯和味湯仍冒着騰騰熱氣。
淚水沖走卡在喉頭的畏縮膽怯後,兄妹倆頓時湧上許多想說的話、想問的事。
兩人仿佛回到小時候,你一言我一語,一會兒打斷對方的話,一會兒搶對方的詞,聊得欲罷不能,喧鬧不休。
就算挂袖上的惠比壽起釣竿,将稠魚夾在腋下掩耳逃走也不足為奇。
父母雖稱不上精神百倍(畢竟阿近都不在身邊),仍照舊過日子,臉上也偶有笑容。
阿近逐一關切懷念的夥計們最近工作的情形、常往來的鄰居近況,并收進心裡。
她将最想問,同時也最難開口詢問的事,擺在最後。
“波之家的人過得如何?”
原本滔滔不絕的喜一,頓時支吾起來。
“恩,這個嘛……”
“阿姨似乎仍是老樣子,病情時好時壞,雖然已經好很多,但整個人瘦了一圈。
叔叔說想帶她去泡溫泉療養。
”
喜一至今依舊稱呼兒時玩伴良助的父母為“叔叔、阿姨”,阿近也自然地跟着他這麼稱呼。
那天,良助被人用門闆擡回家時,波之家的阿姨看到良助凄慘的死狀,登時如遭踢倒的木頭般砰然倒地,從此卧病不起。
阿近沒再見過面,隻聽聞她變得像遊魂一樣。
“叔叔沒問題吧……”
“叔叔很堅強,比爹還振作。
”
喜一面帶歉疚地縮起寬厚的肩。
“當時就是叔叔率先聲援我們,松太郎幹的事是松太郎的錯,與丸千無關。
”
身為丸千夥計的松太郎犯下殺人重罪,即使阿近的雙親被以管教不周的罪名押送入監也屬正常。
查封丸千,沒收營業執照及股份,财産全數充公亦不無可能。
此事不乏前例。
而挺身阻擋這一切的,正是波之家的主人。
旅館工會的夥伴也竭力相助,避免丸千就此瓦解。
大家總是告訴阿近“不必操心”,加上阿近早沒有餘力分神,所以她一直置身事外,不清楚詳情,隻曉得最後官司以繳罰金了結。
實際上,背地裡應是偷送了高出罰金數倍的銀子,否則官府絕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筆錢不出自丸千,波之家恐怕幫忙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