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官府的事後,阿近的父親自覺無法再和波之家一起做旅館生意,打算收起丸千。
那時,說服他改變念頭的也是叔叔。
——這次的不幸并非在場任何人的錯,真正的壞蛋已死,是良助運氣不好。
不過,你們的女兒阿近還活着,想想她該有多痛苦。
假如隻有你們夫妻倆,不管要關閉丸千,離開川崎驿站四處雲遊,或死在外頭,都是你們的自由。
但你們絕不能從阿近身邊奪走這個家,不能讓阿近認為一切都是她的錯。
我從小看這孩子長大,更何況她差點成為我家媳婦。
阿近可不單是你們的女兒啊,别再讓她傷心難過。
波之家的叔叔曾在丸千的裡間,懇切地向她父母講道理,阿近依稀記得此事。
然而,阿近當下隻聽進“都是她的錯”,于是懷着苦澀的心情逃離。
唉,連波之家的叔叔也認為我是元兇。
阿近僅能以這樣的觀點思考。
“爹說一輩子都不敢再腳朝波之家睡覺。
”
如今,阿近已能毫無猶疑地贊同喜一的話。
“嗯,我也這麼認為,真的非常感謝叔叔。
”
喜一擡起頭,凝望阿近的雙眼一亮。
“他見到我總會問:阿近過得如何?有沒有托人從江戶捎話回來?阿近雖住在親戚家,但寄人籬下難免覺得擡不起頭,快去看看她吧。
昨天我出發時,他還專程跑來送行。
”
——她該不會終日以淚洗面吧。
喜一,阿近的事拜托了。
阿近的淚水好不容易才幹,差點又撲簌落下。
“沒想到這次換你主動問起波之家的叔叔。
”
喜一像望着什麼微弱卻耀眼的景物般,由衷感到開心。
“你變得堅強不少。
”
果然來江戶是對的,這裡很适合你。
阿近對喜一眨眨眼,回以微笑。
“才不是這樣,但,也對,或許是伊兵衛叔叔的奇怪療法發揮了功效。
”
先前她沒什麼确切的感受,直到今天與哥哥見面後才恍然大悟。
沒錯,不知不覺間,我不再深陷黑暗的坑洞。
雙手抱膝,額頭緊貼膝蓋,口中溢滿淚水——我已跳脫這樣的心境。
“奇怪療法?”
對方是喜一,應該不需要隐瞞吧。
“跟你說……”阿近娓娓道來。
由于内容頗長,阿近原本隻想告訴他梗概,卻愈講愈巨細靡遺,包括曼珠沙華的故事、會吞噬人的房間及遭囚禁其中的女人的故事、映照出畸戀的鏡子的故事。
第三則談的恰巧是姐弟相戀,阿近雖有點擔心哥哥覺得尴尬,仍詳盡道出始末。
喜一睜大眼睛,聽得相當投入。
“所以,我也在黑白之間坦然說出關于良助先生和松太郎先生的過往。
”
語畢,阿近才猛然察覺喜一臉色有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