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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孩童之書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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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便會刮起微風,隻需轉動鈎子上的把手,就會給我們看不見的山谷裡的牧羊人帶去恩賜,就連他鞭子上的小蛇都可以促使地主拿起鞭子抽打貧農。

    他的遮陽傘是用鴕鳥尾部的羽毛制成的,可以為花朵帶來茁壯和芳香;他長達胸部的大項鍊是太陽的金耳朵;他有時會戴着羽毛王冠,可以為鳥兒的歌聲送去歡樂和莊嚴。

    父親給我講這些故事的時候,母親皺着眉頭說:“你為什麼不告訴他隻要古時候的法老系上豹子的尾巴便可以發動整個叢林裡的動物,而我們的普塔-内穆-霍特普卻沒有這樣的能力呢?” 我當時還是個孩子,卻能夠看出即使父親很喜歡華麗的服裝,但他還是很務實的。

    “法老如果不總是被其他無窮的力量攻擊,他會有更加無窮的力量。

    ”父親回答道。

     “為什麼?”她問,“那他被攻擊了嗎?” “那是因為他需要面對法老共有的弱點,”他轉頭看着我說,“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法老的所有裝飾品都必須是完美無瑕的,否則他的力量就會被削弱。

    ” 我覺得父親的觀點肯定有些錯誤。

    每次面見法老時,他總是不引人注意,經常躲藏在家裡,幾乎見不到化妝品。

    我對此很好奇,看見父親現在坐在旁邊,并沒有受到宦官的影響。

    宦官們帶進來許多可愛的小狗和善舞的美女,有兩個宦官哼唱着小曲,并對我們微笑着。

    兩個宦官開始邊嬉鬧邊為普塔-内穆-霍特普洗腳,似乎和小狗一樣,有權利揉捏或親吻他的腳。

    另外三個宦官伺候邁内黑特、母親和我。

    他們非常快樂,潔白的牙齒閃閃發光,用手指撓我們的腳心,手指像小魚一樣在我們的腳趾間穿梭,并用手指甲刮去我們腳後跟上的繭皮。

     過了一會兒,清潔完我們的腳以後,他們又開始按摩我們的腿。

    他們長得很英俊,應該是來自努比亞或庫什的同一個村子,因為他們的體型差不多,都長得很黑,看着他們閃着光的象牙鼻環,更覺得他們長得很像,因為他們鼻環的佩戴方式都是一樣的,我甚至還覺得他們三個都是從同一個子宮裡生出來的。

     他們知道該怎麼做自己的工作,無論父親在不在場,幾乎都不會出錯。

    很快,他們不光幫我們按摩腿,還幫我們按摩脖子和肩膀。

    服侍海斯弗蒂蒂的宦官把油塗在她肚臍周圍,熟練地打着圈,她很舒服,毫不顧忌地發出興奮的呻吟聲,聲音很大也很清晰,好像這樣的聲音是貴族婦女禮節的一部分。

     “我一定要把這個宦官從你那裡買回去。

    ”她對普塔-内穆-霍特普說,法老點頭表示同意。

    “他們讓你歡喜嗎?”法老問,然後用充滿愛意的眼睛看着五個黑黑的奴隸,曾經曾祖父也用過這樣的眼神看配對的馬或白色的孿生公牛。

    他們都沒有穿衣服,我們不僅能看到他們粗壯的腰和腿,還能看見睾丸被切掉的地方,這又給了他們一個相似之處——他們都是宦官。

     普塔-内穆-霍特普評論道:“你都無法想象這些人為我的後宮生活帶來多大的快樂。

    我的愛妃們會吃醋的,我很感謝他們,宦官是對王室的賞賜。

    沒有女人能讓男人的身體這般平靜,即使她們也為男人按摩。

    這些人甚至可以讓動物平靜下來。

    ”普塔-内穆-霍特普歎了聲氣說道。

     邁内黑特說:“他們比神靈還能讓人心生歡喜。

    ” “他們肯定也沒那麼邪惡。

    ”法老回答。

     邁内黑特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海斯弗蒂蒂說:“隻有在你面前,在這宏偉的宮殿裡,我聽到這樣的聊天才不會發抖。

    ”但是她的話太谄媚了。

    普塔-内穆-霍特普回答:“即便奴隸也會厭煩主人的不斷戲弄,所以我們不要這麼大聲地談論神靈。

    ”現在他就看起來有點厭煩了。

     父親趁機說:“在宏偉的宮殿裡可以感受沒有恐懼的生活。

    ”但他說話的時候并不是絲毫都不恐懼,因為這時仆人進來送冷飲,普塔-内穆-霍特普覺得心煩,揮揮手讓他們退下去了。

    “你和海斯弗蒂蒂,”他對着父親評價道,“說起話來就像哥哥和妹妹。

    ”他睜大溫柔的大眼睛,很驚奇,似乎無法理解像我母親這樣舉止優雅也很虔誠的公主為什麼會嫁給父親這樣的平常人,而且從血緣上看,她也算是父親的遠房妹妹。

    我退後了一下,法老确實是在想這個問題。

    無論他是不是想這個問題,反正我在想,因為母親曾經跟我說這是我們家裡的第一個恥辱。

     他對客人很關心,如果話題不轉變,他的思想似乎會枯萎,所以他轉向母親說:“你喜歡我假發上的藍色嗎?”他問話的時候語氣強而有力,似乎可以在母親心裡激起一道火光,因此母親回答:“這和天空的藍色是不一樣的。

    ”說完,他倆都笑了。

    父親趕緊示意他的助手,皇室假發的負責人趕緊帶着盛裝假發的盤子進來,裡面有兩頂黑色的假發,一頂直的,一頂卷的,還有兩頂新的藍色假發,其中一頂也是卷的。

    法老和母親現在很高興,我也跟着興奮。

    如果說法老溫暖的問候裡帶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悲涼,那這些悲涼現在已經了無痕迹了,因為他好像生來就有平衡氣氛的天賦。

    他能運用各種語言技巧應付舉止上的瑕疵,甚至是小小的惡作劇也能讓人欣然接受。

    畢竟,人的情緒有時候也像湯水一樣,需要攪拌攪拌。

     他挑了一頂假發,上面的頭發是直的,然後拿起來仔細檢查着。

    接着又悲傷地說:“沒有任何東西能和天空的藍色媲美,即便是我願意戴在頭上的最美麗的顔色也不算漂亮,隻是我看不見而已。

    ” “這孩子可能有你想要的答案。

    ”邁内黑特小聲嘀咕道。

     “你很漂亮,肯定也很聰明。

    ”普塔-内穆-霍特普對我說。

     我腦袋空空的,隻有一股想說話的沖動,于是我點點頭。

     “你知道藍色染料是從哪裡提取的嗎?” 我不用走很遠就能得到答案,它通過曾祖父的意識傳到我的身體裡。

    我的思想就像一碗水,邁内黑特隻要一動,水面就會蕩起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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